我養(yǎng)了宋聞璟五年，準備領證那天，我的茶園被封了。
他轉頭說我是賴在他身上的舊債，誰碰上我誰倒霉。
我撕了婚書，帶著新請來的茶師回了老宅。
半夜，茶師替我熬藥，我靠在他肩上睡著。
宋聞璟站在院門外，鞋底踩碎一地雨水。
“林照晚，你讓他進我們住過的院子？”
青瓷會館是城里富家子弟消遣的地方。
所以被養(yǎng)了五年的男人退婚后，我也想來這里喝一盞烈酒。
沒想到剛坐下，就被謝云行按住了酒杯。
“下午要談鋪子的事，你忘了？還是林小姐打算在這里簽字？”
我被酒氣熏得眼前發(fā)沉，手碰到他的袖口。
“陪我喝一杯。”
他沒說話，半跪在沙發(fā)前，拿帕子擦掉我衣襟上的酒漬。
包廂門被人推開，幾個年輕男人擠在門口笑。
“走錯了，抱歉。”
門還沒合上，一只手攔住了門板。
“林照晚，我給你的分手錢，你就拿來養(yǎng)男人？”
熟悉的聲音把我從酒里拽醒。
宋聞璟站在門口，懷里護著白裙子的姜綿，眼神像看一件臟東西。
謝云行的手還搭在我肩邊，外人看去，親密得像下一刻就要吻下來。
“宋哥，這不是給你倒貼五年的那個茶園女嗎？”
“茶園都封了還來會館點最貴的酒，有錢人家敗落起來也挺會裝?！?br>“宋哥心善，把當年她花在你身上的錢都還了，她還不知足?！?br>笑聲擠滿包廂。
我握著酒杯，杯沿硌得掌心發(fā)疼。
“宋聞璟，出去?！?br>他的笑停了一瞬。
“我再替你結一次賬。林照晚，算我最后一次可憐你。”
姜綿抬頭問他：“聞璟哥哥，她追你五年，你真一點不心軟嗎？”
我看著他，連呼吸都放輕了。
宋聞璟扯了下領帶，聲音不高。
“被一塊甩不掉的膏藥纏五年，只會嫌煩。”
膏藥，嫌煩。
我把酒杯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木面，發(fā)出很輕的一聲。
五年前，宋聞璟不是宋家少爺。
他是城南舊巷里被繼父拿去抵債的少年，手腕上全是繩印，連睡覺都不敢關燈。
是我拿出攢下的嫁妝，把他從那間地下棋牌室?guī)С鰜怼?br>我送他去讀書，替他請先生，陪他戒掉半夜驚醒的毛病。
他最開始連筷子都拿不穩(wěn)，每次吃飯前都要先看我的臉色。
“姐姐，我以后會還你的?！?br>我那時笑他傻。
“你把自己過好，就是還我?！?br>后來他慢慢長成好看的樣子，穿白襯衫站在茶山上，替我拎竹簍，叫我晚晚。
我以為人心是能被捂熱的。
他第一次拿到工錢，我在小院里擺了兩桌，想讓他的同學都知道，他不是誰的附屬。
宋聞璟進門后，當著所有人的面摔了筷子。
“你非要提醒他們，我吃你的住你的？”
那一桌菜涼到半夜。
我站在灶前，把準備好的桂花糕倒進泔水桶。
從那以后，我不再提我為他做過什么。
他嫌我開車太顯眼，我就騎舊電瓶車去接他。
他嫌我送的衣服太貴，我就剪掉吊牌，說是街邊折扣買的。
他嫌我在朋友面前喊他聞璟太親近，我就只叫他宋先生。
三個月前，宋家認回了走失多年的兒子。
宋聞璟一夜之間成了宋家繼承人。
我名下的青山茶園，被外祖家以賬目混亂為由暫時封存。
我沒有告訴他，封園是我自己簽的字。
我只是帶著母親留下的婚書去找他，想問他，還愿不愿意跟我回山里。
酒店大廳鋪滿白玫瑰，他牽著姜綿站在燈下。
有人認出我，喊了一聲林小姐。
宋聞璟看見我，先把姜綿擋到身后。
“你又跟到這里來？”
我手里的婚書像一塊燙鐵。
他走近，抽走婚書，翻了兩頁，笑給身邊人看。
“茶園一封，就想拿舊情綁我。林照晚，你這算盤打得真響?！?br>姜綿小聲說：“聞璟哥哥，別這樣，她也不容易?！?br>宋聞璟從助理手里拿過一張卡，塞進婚書里。
“這里面有六十萬。買你五年的自我感動?！?br>卡片從婚書里滑出來，落在我鞋邊。
我彎腰去撿，宋聞璟的皮鞋先一步踩住了卡角。
“怎么，還嫌少？”
我抬頭問他：“你真覺得那五年只是錢？”
他俯身拿走婚書，像拿走一張廢紙。
“不是錢，難道是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