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里的分量加一成。入冬之前，我要他連弓都拉不動。"
趙嬤嬤低聲應(yīng)是。
三日后。
霍梟獨自來到后院蘇婉的住處。
這是他第一次踏進這個院子。院子小得可憐，墻角的野草長到了膝蓋高。蘇婉正坐在窗前給孩子縫肚兜，針腳細密，手指上扎了好幾個針眼。
"王爺？"蘇婉看見他，慌忙起身，手里的針掉在地上。
霍梟沒看她。他徑直走到搖籃前，低頭看著女兒。
小東西正醒著，兩只黑溜溜的眼珠盯著他看，嘴里咿咿呀呀的。
哎，便宜爹來了。你來得正好，讓我跟你說兩件事。第一件，你那碗安神湯，我娘也有一份。不過她那碗里放的不是軟骨散，是慢性的虛寒之毒。原著里她就是喝這個，三個月后咳血，半年后就沒了。
霍梟目光落在蘇婉臉上。確實面色發(fā)白，嘴唇?jīng)]什么血色。
"你近來身子如何？"
蘇婉低著頭："妾身無礙，多謝王爺掛念。"
便宜爹，她說無礙你就信??？你看看她的手。原著里寫得清清楚楚，這個時候她已經(jīng)開始畏寒了，手腳冰涼，晚上冷得睡不著覺。柳如霜還特意減了她房里的炭火份例。
霍梟垂眼，看見蘇婉縮在袖子里的手指，指尖微微泛青。
"來人。"他轉(zhuǎn)身對門外道，"傳太醫(yī)，給蘇姨娘請脈。另外，這個院子的炭火份例加三倍。"
蘇婉抬起頭，眼眶里有些**，但沒敢多問。
太醫(yī)來得很快。把脈之后，面色有些猶疑。
"王爺，蘇姨娘體內(nèi)有寒邪淤積，像是長期受寒所致，但又不全像。臣想帶一碗她平日喝的湯藥回去化驗。"
霍梟點頭。
太醫(yī)走后，他又站在搖籃前看了一會兒女兒。小東西已經(jīng)睡著了，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嘴角還沾著奶漬。
便宜爹，第二件事。柳如霜不光要害你和我娘。她爹柳太師跟北邊那個**有來往，書信藏在柳府東院的佛龕后面。不過這件事你現(xiàn)在還查不了，打草驚蛇就完了。
霍梟的腳步頓了頓。
他沒有回頭，大步走出了蘇婉的小院。
蘇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門后面，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
她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攝政王從來沒有來過她的院子，今天不僅來了，還加了炭火，傳了太醫(yī)。
她不敢往好處想。在這個王府里，柳如霜才是女主人。
七天后。
太醫(yī)院的密報呈到霍梟案頭。
蘇婉每日喝的湯藥里確實摻了東西。是一種極其難辨別的寒性慢毒，單獨不致命，但配合常年不足的炭火和飲食，半年內(nèi)就能讓一個健康人的身體徹底虧空。
霍梟看完密報，放在燭火上燒盡。
然后他叫來沈戟。
"從今天起，蘇姨**湯藥由你的人經(jīng)手。換掉的東西不要聲張，原來是什么顏色什么味道，照樣做一份沒毒的送過去。藥渣不要丟，存著。"
沈戟抱拳："屬下明白。那柳夫人那邊？"
"不動。"霍梟翻開一本奏折，"她給本王的安神湯也不要動。"
沈戟愣了一下。
"本王說不動，就是不動。"霍梟頭也沒抬，"讓她以為一切照舊。"
沈戟看著自家王爺?shù)膫?cè)臉，想說什么，終究沒說。轉(zhuǎn)身出去辦事了。
搖籃被搬到了書房角落?；魲n批完奏折習(xí)慣性地看一眼。小東西正睡得四仰八叉，口水把枕巾濕了一片。
安靜。
沒有聲音。
霍梟發(fā)現(xiàn)，她只有在醒著的時候才會"說話"。而且似乎想什么才說什么，并非時時刻刻都在他腦海里叨叨。
他又低頭看奏折。
過了一刻鐘，搖籃里傳來小小的哼唧聲。小東西醒了，手腳亂蹬了幾下，沒有哭。
嗯？這是哪兒？哦，便宜爹的書房。這地方我可得好好看看，原著里面有一章寫過，霍梟的書房暗格里藏著三萬親兵的調(diào)令。這可是最后的底牌。柳如霜要是知道這東西在哪兒，就不用等到逼宮了，直接偽造調(diào)令就能調(diào)走所有人。
霍梟寫字的手停了。
他放下筆，抬頭看向書案左側(cè)的暗格位置。
那個暗格，知道的人不超過三個。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做了一個決定。起身走到暗格前，取出里面的調(diào)令，揣進懷里。
今晚就轉(zhuǎn)移。
半月后。太夫人的壽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