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柜臺底下拿出一張單子，手指點得很快。
“一百本，八十八一本，一共八千八。你要是今天付錢，我給你抹個零頭，八千七百八?！?br>我看著他：“外面書架上標(biāo)價二十八?！?br>**的笑收了一半：“那是舊版。家委會指定的是精裝紀(jì)念版?！?br>我拿起書翻了翻：“封面一樣，頁數(shù)一樣，印刷廠也一樣?！?br>“你懂什么?！?*把瓜子殼掃到地上，“學(xué)校指定用書，跟外面散賣能一樣嗎？”
我問：“有學(xué)校蓋章嗎？”
他把通知單往我面前推：“家委會章不就是章？你孩子在班里讀書，別把關(guān)系弄僵。”
店里還有兩個家長在挑書。
其中一個低聲說：“我們上個月也買過，明明外面便宜很多?！?br>**瞪過去：“嫌貴別在啟明上學(xué)。好學(xué)校有好學(xué)校的規(guī)矩?！?br>我把書放回去：“***?！?br>**一愣：“什么？”
“一百本，八千八，開正規(guī)票據(jù)，寫清書名、數(shù)量、單價、收款店名?！?br>他臉上的肉抽了一下：“家長之間處理點小事，開什么票？你要票就按原價，不抹零?！?br>“那就按原價?！?br>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行啊。單親媽媽還挺講究。”
旁邊那個低聲說話的媽媽忍不住開口：“李老板，人家要票也正常?！?br>**指著她：“周媽媽，你家孩子下周評閱讀小標(biāo)兵吧？”
周媽媽臉白了，拉著孩子往外走。
我把通知單拿回來：“我沒說現(xiàn)在買?！?br>**拍桌子：“你耍我？”
“我來確認(rèn)價格?！?br>“確認(rèn)什么？周五之前送不到學(xué)校，你兒子就等著在讀書節(jié)上站邊上看吧?！?*把那本繪本摔到柜臺上，“我姐一句話，你兒子在班里連座位都坐不穩(wěn)。”
我看著他：“這話也是家委會規(guī)定？”
**意識到旁邊有人，聲音降了點：“你少套我話?！?br>我拿出手機，把柜臺上的價簽拍下來。
**伸手來搶：“誰讓你拍的？”
一只手從旁邊按住他的手腕。
是門口那個戴眼鏡的周媽媽。
她臉色還白，聲音卻穩(wěn)了：“店里明碼標(biāo)價，拍一下怎么了？”
**甩開她：“你們一個個都想跟我姐作對是吧？”
我收起手機，對周媽媽說：“謝謝。”
周媽媽看了一眼門外，低聲說：“我不是幫你，我是看不慣?！?br>**在柜臺后罵：“看不慣就轉(zhuǎn)學(xué)，別占著啟明的名額?！?br>我走出書店時，手機響了。
方姐發(fā)來一句話：“貨能調(diào)，最快周五早上到。你確定要這么做？”
我回她：“確定?！?br>她又發(fā)：“你要的不是書，是把門堵死。”
我看著書香閣門口那塊醒目的招牌。
“是?！?br>周五早上，安安穿好校服，站在門口不肯走。
“媽媽，今天讀書節(jié)?！彼掷镞粡埌櫚桶偷男】ㄆ?，“老師說每個孩子要帶一本喜歡的書上臺介紹?！?br>我給他整理領(lǐng)口：“你帶了嗎？”
他從書包里拿出一本舊書：“帶了?？墒抢?*說，如果書沒賠到，我不能上臺?！?br>“你想上臺嗎？”
“想?！彼c頭，“我練了好多遍?！?br>我說：“那就上?！?br>“可是書。”
“書會到?！?br>他看著我，像想問又不敢問。
我把那張粉色通知單裝進透明文件袋，放進包里：“走吧。”
校門口比平時熱鬧，操場上搭了紅色**板，寫著“啟明讀書節(jié)”幾個大字。
李曼站在**臺旁，正指揮幾個家長搬花籃。
她看見我兩手空空，立刻笑了。
“林媽媽，書呢？”
我說：“在路上?！?br>“在路上？”她故意提高聲音，“今天就是最后期限，你不會打算拿這句話糊弄全班吧？”
旁邊家長圍過來。
班主任趙雅也來了，手里拿著節(jié)目單，語氣很不耐煩：“林一安媽媽，家委會已經(jīng)跟我說過了。孩子損壞班級物品，家長配合賠償，這是最基本的態(tài)度?！?br>安安站在我身后，頭低得很低。
我把他往前拉了一步：“安安，該去排隊了?！?br>趙雅皺眉：“他今天不能上臺?！?br>安安抬頭：“趙老師，我準(zhǔn)備了?！?br>“準(zhǔn)備了也不行?！壁w雅把節(jié)目單合上，“一個不守規(guī)矩的孩子，上臺講讀書，合適嗎？”
李曼接話：“我昨晚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