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回臥室，從妝臺最深的那只首飾盒里取出母親留下的珍珠耳墜。

母親生前總說，珍珠養(yǎng)人，戴久了會跟著人的體溫變得溫潤。

可這對珍珠從我接過它的那天起，就一直是涼的。

我把它戴上，對著鏡子看了很久。

鏡子里的女人比七年前瘦了整整兩圈，顴骨高高凸起，發(fā)際線后移，指甲上有一道一道橫向的凹痕。

我盯著那張臉看，忽然覺得陌生。

但今天我不想細想。

今天是我的周年紀念日。

我從抽屜最底下抽出那只隨身的速寫本，把這些年偷偷畫的婚紗設(shè)計稿一張一張夾進去。

每一張胸前都是同一個字母——X。

那是他名字傅景珩的英文縮寫，F(xiàn)u Jingxun的X。

我畫了七年，沒敢給他看。

我想等他主動開口的那天，把它們?nèi)繑傇谒媲啊?br>
下樓前，我給老周——我們家的老管家——發(fā)了一條微信："周叔，今晚可能不回來吃飯了。"

發(fā)完想了想，又在末尾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

我已經(jīng)太久沒在文字里畫過笑臉。

私人快艇離岸的時候，海風撲面而來，咸濕，帶著一點礁石的腥氣。

傅景珩坐在我旁邊，沒說話，只是把一件薄外套披到我肩上。

那件外套是新的，淺灰色，料子柔軟。

我低頭摸了摸領(lǐng)口的標簽，是他從來**的牌子。

我想，這大概也是給我的驚喜之一。

快艇靠岸時，島上燈火已經(jīng)亮了一片。

白玫瑰從礁石一直鋪到草坪盡頭，一座白色的拱門正對著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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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在他身后往里走，遠遠看見草坪中央立著一塊名牌，被海風吹得只露出半個字。

我想加快腳步過去看清。

傅景珩卻拉住我的手腕。

他從隨身的助理手里取過一臺單反相機，掛到我脖子上。

"今晚辛苦你幫忙記錄一下。"

我愣了一瞬。

相機的肩帶很沉，壓在我鎖骨上。

"記錄什么？"我問。

他笑了一下，沒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遠處一棟亮著燈的小屋。

"先去**室換一身衣服，伴娘服我讓人掛好了。"

伴娘服。

這三個字像一枚很輕的石子，落進我心里，沒濺出多少水花，卻往下沉得很深。

我沒問。

我以為這是他設(shè)的某種關(guān)卡——我得先扮成伴娘，他才會在某一刻牽起我的手，告訴我新娘其實是我。

我抱著這個念頭往**室走。

**室里掛著一件淺藍色長裙，款式簡單，是伴**標準樣式。

它旁邊的婚紗架上罩著一襲白色長紗，被一層薄薄的紗罩蓋著，像一只蜷起來沉睡的天鵝。

我走過去，伸手輕輕掀開紗罩。

那一瞬間我屏住了呼吸。

裙擺上的水鉆一片一片綴下去，胸前用細密的珠繡拼出一個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