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伸手就要拿手機。
我比他快一步。
屏幕被我按亮?xí)r，那條通知還掛在最上面。
小鹿不吃香菜。
頭像是個穿白色毛衣的女孩，臉只露半邊，手里捧著一碗粥。
“許知夏，把手機給我?！?br>我沒有動。
“她是誰？”
他臉上的慌只停了一秒，很快又換成不耐煩。
“一個客戶?！?br>“客戶叫你謝哥？”
“直播間都這么叫?！?br>他說完，伸手來搶。
我把手機往身后一放。
他撲了個空，臉色徹底沉下去。
“你現(xiàn)在是不是一點邊界感都沒有？”
我看著他。
這句話他以前也常說。
我提醒他吃藥，他說我沒有邊界感。
我問他體檢報告為什么不拿，他說我控制欲太強。
可他給別的女人點粥，連辣椒都要單獨放。
這就成了體貼。
手機又震了一下。
平臺推送跳出來。
小鹿不吃香菜正在直播。
我點了進去。
周明遠的呼吸一下重了。
女孩坐在鏡頭前，長發(fā)披在肩上，面前擺著一碗粥。
她拿勺子攪了攪，笑著看彈幕。
“對呀，哥哥點的。”
“他知道我胃不好，不能吃冷的?！?br>彈幕刷得很快。
謝哥又來了？
謝哥今晚不陪嫂子嗎？
嫂子哪有我們鹿鹿會撒嬌。
我盯著那句“嫂子”。
周明遠一把按住我的手腕。
“許知夏，關(guān)了?！?br>我手腕被他捏得發(fā)疼，手機差點滑下去。
鏡頭里的小鹿忽然湊近屏幕。
“謝謝謝哥的嘉年華。”
“謝哥別破費啦，你不是說最近家里管得嚴嗎？”
我抬頭看周明遠。
他沒看我，只死死盯著手機。
直播間上方飄過一串特效。
金色的車從屏幕中央沖過去，彈幕瞬間炸開。
謝哥大氣。
榜一是真愛。
鹿鹿今晚粥錢有人報銷咯。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右上角。
周明遠終于開口：
“應(yīng)酬而已?！?br>他聲音壓得很低。
“現(xiàn)在客戶都玩這個，我刷點禮物維護關(guān)系。”
我笑了一下。
“她是你的客戶？”
“你別陰陽怪氣?！?br>他奪回手機，退出直播間，把屏幕扣在桌上。
“我懶得跟你吵?！?br>外賣騎手的電話就在這時打了進來。
周明遠看了眼來電，又看我。
他沒有接。
電話響到自動掛斷。
幾秒后，外***彈出消息：
騎手已將餐品放在前臺。
他松了口氣。
我拿起自己的手機，打開我們家的共同賬戶。
這個賬戶原本是我管。
周明遠嫌麻煩，每個月固定往里面轉(zhuǎn)錢。
房貸、物業(yè)、水電、體檢、藥費，都從這里走。
去年他查出心臟冠脈狹窄后，我單獨建了個子賬戶。
名字叫健康備用金。
我往里面存了三年。
每次我少買一件衣服，也轉(zhuǎn)進去。
我以為這筆錢以后會用在病房、支架、進口藥上。
現(xiàn)在，賬戶余額只剩四位數(shù)。
最近一筆支出顯示在今晚七點五十八分。
直播平臺充值。
金額，五萬元。
收款備注：
鹿鹿守護計劃。
我把手機推到周明遠面前。
“客戶還要你用救命錢守護？”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