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
但哭不出來。
我爹又補了一句："對了，后面還有附錄。"
我翻到最后一頁。
附錄一：如何在被追殺時自然摔倒而不傷膝蓋。
附錄二：十種裝死姿勢詳解（含圖示）。
附錄三：碰瓷時如何哭出真眼淚。
我把書合上了。
"爹。"
"嗯？"
"我能不去闖江湖嗎？"
"不行。"他搖頭，"為父欠了六扇門三萬兩銀子，他們明天來收債。你今晚就走。"
"……"
"記住，遇事不決，先跑為敬。"
就這樣，我被我爹從家里趕出來了。
連夜。
背著一個包袱，揣著一本《保命真經(jīng)》，身上只有二兩碎銀。
離開家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我爹站在門口，白衣勝雪，長身玉立。
那個姿態(tài)，那個氣質，確實像個絕世高手。
然后他朝我揮了揮手。
"記住，別說你是我兒子。"
"六扇門那幫人認臉的。"
第二章
出了家門，我往南走。
我爹說往北是六扇門的地盤，往東是青城派的勢力范圍——當年追殺他的那幫人，往西是沙漠。
只有南邊安全。
"安全"這個詞從我爹嘴里說出來，我總覺得不太靠譜。
但沒辦法，我只能往南。
走了三天。
銀子花了一半。
路上倒是太平，沒遇到什么劫匪。
**天傍晚，我到了一個小鎮(zhèn)。
鎮(zhèn)子不大，一條主街，兩排酒樓茶館。
我找了個最便宜的客棧住下。
"客官，一間房一晚二十文。"
"行。"
"要不要點壺茶？"
"白水就行。"
掌柜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明顯在說——窮鬼。
我不在乎。
我現(xiàn)在滿腦子都在想一個問題。
我爹到底會不會劍法？
如果他真的不會，那他身上那把劍是干嘛用的？
裝飾品？
我越想越覺得離譜。
正想著，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
"讓開讓開！黑虎寨的人來了！"
"別擋道！信不信砍了你！"
我從窗戶探頭一看。
七八個彪形大漢，滿臉橫肉，腰間別著刀。
為首的一個光頭，臉上一道疤從額頭劃到下巴。
他們大搖大擺走進了對面的酒樓。
掌柜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客官別看了！那是黑虎寨的人，惹不起的！"
我縮回腦袋。
心想，跟我沒關系。
我就是個路過的。
翻開《保命真經(jīng)》，復習了一遍第一招。
認慫：能跪就跪，能服就服，絕不硬撐。
后面有一行小字注釋：跪的時候膝蓋要響，越響越真誠。
我合上書。
嘆了口氣。
然后準備睡覺。
但命運這東西，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
半夜。
我被一陣慘叫聲驚醒。
"救命！救??！"
是個女人的聲音，從隔壁房間傳來。
我坐起身，心跳加速。
第一反應——跟我沒關系。
第二反應——我爹說過，遇事不決，先跑為敬。
第三反應——但她喊得真的很慘。
我猶豫了三秒。
然后把被子蒙過頭。
不關我事，不關我事，不關我事。
"啊——！"
那聲慘叫幾乎穿透墻壁。
我咬了咬牙。
掀開被子，穿上鞋，走到門口。
手放在門栓上。
不是我想當英雄。
是她喊得太大聲了，我睡不著。
我打開門。
走廊里漆黑一片，只有盡頭一盞油燈在晃。
隔壁的門半開著。
我湊過去一看。
一個黑衣人正按著一個年輕姑娘，手里舉著刀。
那姑娘滿臉是淚，拼命掙扎。
黑衣人回頭看了我一眼。
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
方案一：沖上去打。我沒學過武功，大概率被砍死。
方案二：大喊救命。可能把更多壞人引來。
方案三：翻《保命真經(jīng)》。
我選了方案三。
但《保命真經(jīng)》在房間里。
所以實際上，我站在門口，跟黑衣**眼瞪小眼。
"你誰？"黑衣人問。
我腦子一片空白。
然后——
"我是隔壁的。"
"……"
"你們能不能小聲點，我睡不著。"
黑衣人愣住了。
姑娘也愣住了。
甚至油燈都好像愣了一下。
黑衣人顯然沒見過這種操作。
他握刀的手松了一下。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腳步聲。
"老大！六扇門的人來了！"
黑衣人臉色一變。
他看了我一眼，看了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