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斷氣之前，緊緊攥著我的手。
我以為他要傳我畢生絕學(xué)。
結(jié)果他從枕頭底下掏出一張發(fā)黃的欠條。
"下山，替我還債。"
三百萬。
利息另算。
債主是本市首富周國棟。
我摸了摸兜里僅剩的七塊五毛錢，當(dāng)場就想躺回棺材板。
下山第一天，前臺罵我窮鬼。
第二天，保安把我摁在地上。
第三天，首富跪在我面前，哭得鼻涕泡都出來了。
我只想問一句：師父，你到底還欠了多少人？
第一章
師父死的時候，我正在給他熬藥。
山上的日子過了二十年，我以為會一直這么過下去。
師父教我**，教我認(rèn)穴，教我用三根手指頭摸出人體內(nèi)五臟六腑的毛病。
他說我天賦異稟，百年難遇。
我說師父你就別夸了，夸完是不是又要讓我去挑水。
他沒接話。
他把枕頭底下那張紙?zhí)统鰜淼臅r候，手都在抖。
"小九。"
"嗯。"
"替師父辦件事。"
"您說。"
"下山，去找一個叫周國棟的人。"
"干啥？"
"還債。"
我看了一眼那張發(fā)黃的紙。
三百萬。
落款日期是二十年前。
我當(dāng)時腦子嗡地一聲。
師父，你在山上裝了二十年世外高人，原來是在躲債？
"利息的事……你看著辦。"
說完這句話，師父眼睛一閉，走了。
享年八十七。
我在墳前磕了三個頭，把那張欠條疊好，塞進(jìn)內(nèi)襯口袋里。
下山。
七塊五毛錢，是師父全部的遺產(chǎn)。
我坐了三天綠皮火車。
硬座。
沒座。
站著。
到站的時候我兩條腿已經(jīng)不屬于我了。
出站口人山人海，我往外走，差點被出租車撞飛。
二十年沒下山，這城市變化挺大。
我掏出欠條看了一眼地址。
周氏集團(tuán)，濱江路188號。
問了三個人，兩個沒理我，一個報了警。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洗得發(fā)白的道袍，理解了。
花了一個小時，終于找到那棟樓。
四十層，全玻璃幕墻，陽光打上去晃得我眼睛疼。
門口兩個保安腰桿筆直，看我走過來，眼神立刻變了。
我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jìn)去。
大廳富麗堂皇，地板亮得能當(dāng)鏡子照。
我低頭一看，地上映出一個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年輕人。
挺帥的。
就是造型差了點。
前臺坐著一個小姑娘，畫著精致的妝，指甲片亮閃閃的。
我走過去："你好，我找周國棟。"
她頭都沒抬。
"預(yù)約了嗎？"
"沒有。"
"那不行，周總很忙。"
"我有很重要的事。"
她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她的表情從職業(yè)微笑變成了嫌棄。
"你……從哪來的？"
"山上。"
"哪個山？"
"青**。"
"沒聽過。"她翻了個白眼，"窮鬼，這兒是周氏集團(tuán)，不是收容站。"
我愣了一下。
這是我下山后聽到的第一句除火車報站以外的完整句子。
有點傷人。
"我真的有正事找周國棟，麻煩你通報一下。"
"通報？"她笑了，那種看精神病人的笑，"你誰啊你？馬云還是馬化騰？"
我想了想："我叫林九。"
"不認(rèn)識。"
"我?guī)煾附小?
"不想聽。保安！"
兩個壯漢沖過來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
一個架胳膊，一個拎腰帶。
我一百二十斤的體重被輕松拎起來。
"兄弟，我真不是來鬧事的。"
"那你來干啥？"
"還債。"
倆保安對視一眼，笑了。
"還債？你這身打扮，擱這碰瓷呢？"
"我……"
話沒說完，我就被扔到了門外臺階上。
**著地，疼了半天。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玻璃門。
前臺小姑娘正在對著同事說什么，兩個人笑成一團(tuán)。
我摸了摸兜里的七塊五毛錢。
行。
今天算了。
明天再來。
第二章
第二天我換了個策略。
七塊五毛錢在路邊小攤花了五塊，買了瓶水和一個包子。
剩下兩塊五我留著坐公交。
吃完早飯，我在周氏集團(tuán)門口蹲了一上午。
我想等周國棟出門的時候堵他。
結(jié)果等到中午，沒等到人。
倒是等來了**。
"你蹲這干嘛？"
"等人。"
"等誰？"
"周國棟。"
**上下打量我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