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同學，不用算得太細?！?br>不用算得太細。
這句話聽起來大方。
可所有不算清的地方，最后都會變成別人下手的縫。
七點五十五，已經(jīng)有四十三個人付款。
還有十幾個人沒動。
其中包括周承宇。
我在群里提醒：
還有五分鐘截止。
秦浩私聊我。
許言，**說這次從班費里出，大家就不用單獨轉(zhuǎn)了吧？
我看著這行字，眼神冷下來。
來了。
上一世最開始也是這樣。
先說許言免費。
后來資料多了，就說班費可以補貼一點。
再后來，班費里多出一堆“資料支出”。
我從沒見過一分錢。
可賬本上寫著：
打印資料，許言代付。
最后缺**出來，所有人都說錢在我手里。
這一世，我直接把秦浩的私聊截圖發(fā)進群。
統(tǒng)一回復：不接受班費統(tǒng)一支付。
班費由班委管理，和我個人打印無關(guān)。
誰需要資料，誰本人付款。
如果班級決定用班費打印，請**和生活委員聯(lián)系學校打印店開票，我不參與。
群里又安靜了。
有人發(fā)：
許言你不用這么較真吧？
班費也是大家的錢。
**統(tǒng)一付不是更方便嗎？
我回：
方便不等于清楚。
我只負責個人自愿打印，不碰班費。
周承宇終于出來。
許言，大家只是想省事。
我回：
那就不省這個事。
這句話發(fā)出去后，周承宇好幾分鐘沒說話。
八點整，我鎖表。
付款四十六人。
未付款十一人。
我在群里發(fā)：
今晚打印四十六份。
未付款的不打印，需要的明天自行去打印店。
立刻有人急了。
別啊，我剛洗澡沒看手機。
許言我明天給你行不行？
就一份資料，不至于吧。
我回：
不賒賬。
明天補打也可以，先付款。
我媽從廚房出來，看見我坐在電腦前整理表格，愣了一下。
“言言，你這是干什么？”
我說：
“給同學打印資料?！?br>她看著群消息，有些遲疑。
“怎么還收費？”
上一世，她也問過我為什么不收。
這一世，她問我為什么收費。
我把紙箱和墨粉訂單給她看。
“媽，一份資料十四頁，全班將近八百張?！?br>“后面還有很多。”
“如果我一直免費，家里要貼不少錢?！?br>母親看了一會兒，點點頭。
“該收?！?br>“只是同學會不會說你？”
我笑了一下。
“說就說吧?！?br>“總比以后說我拿了不該拿的錢強?！?br>母親沒聽懂。
但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你自己心里有數(shù)就行。”
父親下班回來后，聽完這事，反倒很支持。
他把家里買紙的**找出來。
“這個也拍照存一下。”
我有些意外。
父親說：
“錢的事，越是熟人越要清楚?！?br>“你免費幫一次是情分?！?br>“幫多了，人家就覺得是本分?！?br>我低頭整理**。
上一世，如果我早一點聽懂這句話，也許很多事都不會發(fā)生。
晚上十點半，我打完四十六份資料。
每一份右上角，我都用鉛筆寫了編號。
001到046。
交付表里對應(yīng)姓名。
第二天早讀前，我把資料帶到教室。
已經(jīng)付款的人排隊領(lǐng)。
我讓他們在表格里勾選“已收到”。
秦浩拿到資料時，嘟囔了一句：
“許言，你現(xiàn)在真像打印店老板?！?br>我說：
“打印店老板不半夜給你打?！?br>周圍有人笑。
氣氛松了一點。
可沒有付款的那幾個人臉色就不太好。
尤其是周承宇。
他沒有付款。
所以桌上沒有他的資料。
他走過來，壓低聲音：
“許言，給我一份?！?br>我看著他。
“先付款?！?br>他皺眉。
“我昨天忙班費賬，忘了。”
“那現(xiàn)在轉(zhuǎn)?！?br>他臉色沉了一下。
“一份資料而已，你真要跟我算這么清？”
我點頭。
“對?！?br>他看了我?guī)酌?，最后掏出手機轉(zhuǎn)了兩塊八。
我確認到賬后，把備用資料遞給他，并在表格里補上。
周承宇拿著資料，忽然笑了。
“許言，你這樣以后很難交朋友?！?br>我也笑了。
“靠免費打印交來的朋友，不要也行?！?br>他臉上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