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三下，里面?zhèn)鱽硪粋€聲音。
低沉，冷淡，像冬天的風(fēng)刮過鐵欄桿。
"進(jìn)來。"
門開了。
我的紅蓋頭被人從外面掀起來。
然后我看見了他。
陸衍舟。
陸家的大少爺。
傳說中三年前車禍后廢了的那個人。
他坐在輪椅上，逆著窗戶的光，看不太清五官。
但輪廓很好，肩寬腰窄，一只手搭在輪椅扶手上，指節(jié)分明。
他沒動。
只是微偏了下頭，打量我。
那目光是冷的，像在看一件不太合意的商品。
"比照片瘦。"他開口，聲音不帶任何溫度。
我垂著眼睛，沒說話。
"不說話？"
我還是不說話。
旁邊的嬤嬤有些急了，小聲提醒我："蘇小姐，大少爺問你話呢。"
我抬起頭，看著陸衍舟，張了張嘴。
然后搖了搖頭。
我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做出了一個"不能說"的手勢。
房間里安靜了兩秒。
嬤嬤倒吸一口涼氣，轉(zhuǎn)頭看向陸衍舟。
陸衍舟的表情沒什么變化，只是嘴角微動了一下。
像是嘲諷，又像是無所謂。
"啞巴？"
我點(diǎn)頭。
他靠回輪椅，單手撐著下巴。
"也好。省得吵我。"
他揮了揮手。
"下去吧。"
嬤嬤帶著我退出房間的時候，我聽見身后傳來輪椅轉(zhuǎn)動的聲音。
然后是一句極輕的自言自語。
"蘇家倒是會打發(fā)人。"
我的手指縮在袖子里，捏緊了。
他知道。
或者說，他猜到了什么。
但他沒有追問。
這讓我更不安。
我被安排住在二樓東邊的房間，離陸衍舟的主臥隔了一條走廊。
房間不大，但干凈，比雜物間好了一百倍。
床是軟的，窗簾是遮光的，衣柜里掛著幾套新衣服，尺碼竟然剛好合身。
嬤嬤走之前跟我說："大少爺脾氣不好，你別往他跟前湊，他不叫你就別去。"
我點(diǎn)頭。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我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天光。
裝啞巴這件事，比我想象的要難。
不是不能說話難，而是不能有任何反應(yīng)難。
別人說什么，我都只能沉默。
不能反駁，不能解釋，不能喊疼。
但比起回蘇家的日子，這里至少沒有人打我。
至少，暫時沒有。
我把我**戒指從箱子里取出來，套在自己左手無名指上。
太大了，轉(zhuǎn)了一圈就滑到指根。
我攥著拳頭，把它握住。
撐下去。
活下去。
然后離開。
第二章
嫁進(jìn)陸家的第一周，我過得像個透明人。
沒有人管我吃什么、做什么。
嬤嬤每天把三餐送到房間門口，敲兩下門就走了。
我也識趣，從不主動出房間。
除了每天傍晚，需要去陸衍舟書房"報到"一次。
說是報到，其實(shí)就是坐在門口的凳子上，等他里面忙完，出來看我一眼，然后說一句"回去吧"。
像點(diǎn)名。
又像是在確認(rèn)他那八十七萬買的"東西"還沒跑。
第八天，出了點(diǎn)變化。
那天傍晚我照例去報到，書房的門是虛掩的。
我正猶豫要不要敲門，里面?zhèn)鱽?咣"一聲。
像是什么東西摔在地上。
然后是陸衍舟的聲音，比平時更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都是廢物。三十頁的方案，錯了七處。我養(yǎng)你們是看大門的？"
電話那頭的人在說什么，我聽不清。
但陸衍舟很快掛了電話。
然后是一陣沉默。
我就那么站在門口，大氣不敢出。
過了大概兩分鐘，他的聲音傳出來。
"門口那個，進(jìn)來。"
我推門進(jìn)去。
陸衍舟坐在書桌后面的輪椅上，桌面上散著幾份文件，還有一只倒扣的茶杯，茶水流了一桌。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好像剛才的暴怒根本沒有發(fā)生過。
"過來。"
我走過去。
他伸手，從桌子旁邊的柜子里拿出一個保溫盒，推到桌面上。
"打開。"
我不太確定他什么意思，但還是照做了。
保溫盒里是一碗粥，熱騰騰的，里面放了紅棗和枸杞。
"嬤嬤說你這幾天沒怎么吃東西。"
他的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不重要的事實(shí)。
"張嘴。"
我愣住了。
他拿起保溫盒里附帶的勺子，舀了一勺粥，遞到我面前。
等。
他要喂我？
我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他皺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