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話都插不上。"
"你說你嫁進來圖什么呢？"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大廳里安靜極了。
連碗筷碰撞的聲音都沒有了。
我看著鄭甜。
她的眼睛亮得像聚光燈，嘴角帶著一種終于等到這一刻的快意。
來了。
我還沒開口，旁邊一個遠(yuǎn)房嬸子附和了一句：
"甜甜說得也不是沒道理。小月你也別怪大家說，這年頭講的是實力，**家那邊也幫不上什么忙吧？"
另一個表嫂跟著點頭："是啊，遠(yuǎn)哥現(xiàn)在條件擺在這了，小月你確實得加把勁了。"
我掃了一圈。
沒有一個人幫我說話。
包括鄭遠(yuǎn)。
他坐在斜對面的主桌上，端著酒杯，眼睛看著桌布。
就像沒聽見一樣。
我收回視線。
這出戲，排練得很好。
觀眾也很配合。
就是不知道等一下還配合得起來嗎。
鄭甜見我不說話，越發(fā)來勁了。
她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張紙，展開放在桌上。
"嫂子，你別怪我做得絕，這事我籌劃了很久。"
我低頭看那張紙。
是一份離婚協(xié)議書。
打印好的，只差我的簽名。
協(xié)議上寫著：雙方和平分手，女方不分割任何夫妻共同財產(chǎn)，不享有公司任何股份權(quán)益。
周姨伸頭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大廳里的氣氛瞬間從微妙變成了緊繃。
幾個年紀(jì)大的親戚面相覷，顯然沒料到會鬧到這個地步。
但沒有人站出來說不合適。
鄭甜拿出一支筆，放在協(xié)議旁邊。
"嫂子，咱們好聚好散。你簽了字，大家還是親戚。"
她笑得溫柔，語氣像在哄一個小孩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本來就什么也沒帶來過嘛。走的時候清白白的，誰也不欠誰。"
婆婆在旁邊點頭："甜甜說得對。小月啊，你是個好孩子，但是不適合我們家。"
她嘆了口氣，像是很惋惜的樣子：
"你趁年輕，再找個合適的。別耽誤你自己，也別耽誤我兒子。"
我看著婆婆，又看了看那份協(xié)議。
"鄭遠(yuǎn)。"我叫了一聲我丈夫的名字。
所有人都轉(zhuǎn)頭看向他。
鄭遠(yuǎn)終于抬起了眼睛。
他的表情復(fù)雜，有一絲愧疚，但更多的是回避。
"小月，咱們好談?wù)劙伞?
"這是你的意思？"我問。
他沉默了兩秒，然后點了點頭：
"是。對不起。"
我看著他點頭的樣子。
想起他當(dāng)年說的那句"以后我養(yǎng)你"。
三年前的鄭遠(yuǎn)，應(yīng)該沒想到三年后的自己，會在****親戚面前，讓老婆凈身出戶吧。
也許想過。
也許從他默許鄭甜一次又一次拿走我的功勞那天起，他就在等今天了。
"嫂子，別讓大家等太久了。"鄭甜催促道。
我放下筷子。
所有人都盯著我，等著我簽字。
周姨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最終還是沒出聲。
四十多雙眼睛，一支筆，一張紙。
他們覺得我除了簽字沒有別的選擇。
一個沒有娘家**的窮媳婦，能怎么辦呢。
我笑了一下。
站起來。
但我沒有拿筆。
我拿出了手機。
鄭甜看到我掏手機，臉上的笑停了一瞬。
"嫂子，你這是干嘛？"
我沒理她。
翻到通訊錄，找到那個三年來只在每年春節(jié)撥通一次的號碼。
按了撥出鍵。
那邊響了一聲就接了。
我還沒說話，鄭甜已經(jīng)急了：
"嫂子你打電話給誰？你別以為找什么人來鬧就能——"
電話接通了。
那頭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沉穩(wěn)的，帶著一種習(xí)慣了做決定的篤定。
"小月。"
就兩個字。
但聲量足夠讓旁邊的人聽到。
大廳里有些人認(rèn)出了這個稱呼方式，但不確定是誰。
我說："爸，我今天可能要回家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三秒。
"誰讓你不高興了？"
我看了一眼圍在我四周的人：
"沒事，我就是通知您一聲。順便，合同的事您看著辦吧。"
那邊的語氣變了，從平靜變成了一種壓著怒氣的冷淡：
"我知道了。"
電話掛了。
前后不到三十秒。
鄭甜看著我放下手機，嗤笑一聲：
"嫂子你這是打電話給**訴苦？你那個退休在家種地的老爸能幫你什么？"
她轉(zhuǎn)頭對親戚們攤手：
"大家看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