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三載，我還是完璧之身。
他說要等廟里的吉簽才肯與我圓房，可三年里，他求來的全是兇兆。
那日我路過佛堂，聽見他對心腹低語："我不能圓房，阿錦還在等我。"
我沒有哭，沒有鬧。
轉(zhuǎn)身回房，磨墨，提筆，寫下和離書。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京城。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么算了。
直到三個月后，一道圣旨送到了裴府——
"鎮(zhèn)北將軍沈錚之女，朕之義女，沈昭寧——"
裴珩手里的茶盞碎了一地。
他跪在空蕩蕩的正院里，跪了整整一夜。
可我已經(jīng)不在京城了。
---
第一章
三月十七。
我記得很清楚。
因為那天是我的生辰。
裴珩不記得，裴府上下也沒人記得。
無所謂。
前兩年我還會自己煮碗長壽面，今年懶得動了。
青禾端了碗餛飩進來，眼眶紅紅的："小姐，奴婢給您煮的，里頭包了蝦仁，您嘗嘗。"
我笑了笑，接過來。
"去把佛堂的燈油添一添，侯爺這幾日都在那邊抄經(jīng)，別讓燈滅了。"
青禾咬著唇，沒說話，轉(zhuǎn)身走了。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
無非是那些老話——侯爺又去佛堂了，侯爺又沒來正院，侯爺已經(jīng)三個月沒和您說過話了。
我都知道。
成親三年了。
三年里，裴珩沒碰過我一根手指。
洞房花燭那夜，他在婚房坐了一盞茶的功夫，說了句"時辰不吉"，便去了書房。
后來他告訴我，他去廟里求了簽，說我們八字有沖，需等一個大吉之日才能圓房。
我信了。
第一年，他說簽文不好，再等等。
第二年，他說今年犯太歲，不宜**。
第三年，他連借口都懶得編了。
我以為他是真的信佛。
畢竟裴珩是出了名的端方君子，溫潤如玉，滿京城閨秀提起他都要紅了臉。
我甚至覺得自己該知足。
嫁了這么好的人，他雖不碰我，但也從不打罵，吃穿用度從不短缺。
多好。
就是……有點冷。
那種冷，不是冬天那種凜冽的冷。
是你站在一間空屋子里，四面是墻，沒有窗戶，沒有門，你喊不出去，也沒人聽見你。
那種冷。
三月十七，我吃完那碗餛飩，想著去佛堂給自己點盞長明燈。
生辰嘛，總得給自己求個平安。
佛堂在裴府后院最深處，要繞過一片竹林。
竹林后面是條窄巷。
我快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里面有人說話。
是裴珩的聲音。
還有趙安——他的貼身心腹。
我停下了腳步。
不是故意偷聽，是他的話像刀子一樣，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侯爺，夫人那邊……您總得有個交代。三年了，再這樣下去，老夫人那邊也瞞不住了。"
趙安的聲音壓得很低。
裴珩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
然后他開口了。
"我不能圓房。"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跟自己說。
"阿錦還在等我。"
阿錦。
這兩個字像一根燒紅的鐵針，從我耳朵扎進去，一路扎到心臟。
阿錦是誰？
不用問。
溫如錦。
裴珩青梅竹****小姐。
三年前跟著父親去了西北邊關(guān)，至今未歸。
京城里都傳她是裴珩心頭的白月光。
我以為那是舊事了。
畢竟他娶的是我。
可此刻我才明白。
他娶我，不過是因為**走了，裴家需要一個主母撐門面。
而我沈昭寧，不過是那個站在正妻位子上的擺設(shè)。
他為她守身如玉。
對著我這個發(fā)妻，他干干凈凈地守了三年。
真好。
真好啊。
我站在竹林后面，手里還提著給自己點長明燈的香。
風穿過竹葉，颯颯作響。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沒有抖。
好像也沒那么疼。
大概是麻了。
我把香放下，轉(zhuǎn)身往回走。
走得很慢。
經(jīng)過正院的時候，我看見房里的燭火還亮著。
青禾在里面等我。
我推開門。
"小姐，您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燈油——"
"青禾。"
我打斷她。
"替我研墨。"
她愣了一下，但還是去了。
我坐在書案前。
鋪紙，提筆。
手很穩(wěn)。
和離書這種東西，我以前從沒想過要寫。
但寫起來，出奇地順暢。
"妾沈昭寧，與君裴珩成親三載，未曾圓房，無子嗣。今自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