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核桃，見容昭進來，冷哼了一聲。
"昭兒，坐。"容緒安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容昭規(guī)規(guī)矩矩坐下。
"有件事要跟你說。"容緒安放下茶杯，"春獵的事，外面已經(jīng)傳開了。"
容昭垂眸："女兒知道了。"
"陛下已經(jīng)命人徹查。"容緒安道，"二皇子的侍從已經(jīng)被押入大理寺。但此事牽扯皇子，恐怕不會輕易結(jié)案。"
容昭點頭。
"另外——"容緒安頓了頓，"太醫(yī)說，婉兒的毒雖能壓制，但右臂怕是……"
他沒說完。
柳氏的眼淚又下來了。
容昭適時地露出震驚的表情："怎么會……姐姐的手臂……"
"所以。"容緒安看著她，"太子殿下那邊……"
容昭微微抬眼。
來了。
前世，容婉用"為妹妹擋箭致殘"的悲**設博取了太子的同情，最終嫁入東宮。
但這一世——
是容婉自己中的箭。
沒有誰替誰擋。
一個右臂可能殘廢的國公府小姐，太子還會要嗎？
"太子殿下昨日派人來問過。"容緒安的聲音有些沉，"說……等婉兒傷好了再議親事。"
"等傷好了再議"——
翻譯一下就是：我再觀望觀望。
如果手臂廢了，那這門親事——
黃了。
容昭低著頭，沒讓任何人看到她眼底的笑意。
前世，容婉靠著踩她上位。
這一世，沒有人給她當墊腳石了。
太子不會再娶一個殘廢的正妃。
"父親。"容昭適時開口，"女兒有一事想問。"
"你說。"
"那支箭上的毒——銹骨。"她抬起頭，看著容緒安的眼睛，"這種毒極為罕見，非江湖中人不可得。一個二皇子的普通侍從，如何能弄到這等劇毒？"
容緒安的手一頓。
茶杯磕在桌面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柳氏的哭聲也停了。
滿廳寂靜。
容昭繼續(xù)道："女兒斗膽猜測——那支箭，或許不是誤射。"
容緒安的瞳孔微縮。
"你什么意思？"
容昭垂下眼簾，聲音很輕。
"女兒的意思是……或許有人想要容家的女兒死。"
她沒有說是誰。
但這個暗示已經(jīng)夠了。
如果不是誤射，那就是**。
**容國公的女兒——這個性質(zhì)就完全不同了。
容緒安的臉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來人。"他站起來。
"去請大理寺趙少卿過府一敘。"
容昭垂著頭。
嘴角彎了彎。
第一步。
把水攪渾。
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誰要殺容家女兒"上。
而不是"容昭為什么沒有救容婉"。
攻守之勢——
互易了。
第三章
大理寺的人來得很快。
趙少卿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面容嚴肅，做事滴水不漏。
容昭沒有參與大人們的密談。
她只是回到自己的小院，坐在窗前，看著院子里的海棠花，一瓣一瓣地落。
碧桃端了一碟桂花糕進來。
"小姐，打聽到了。"
容昭拈起一塊糕，輕輕咬了一口。
"說。"
"那個射箭的侍從叫趙七，是三個月前才調(diào)到二皇子身邊的。"碧桃壓低聲音，"之前在禁軍當差，被人保薦過去的。"
"誰保薦的？"
碧桃咽了口唾沫："東宮詹事府的一個主簿。"
容昭手里的糕頓了一下。
東宮。
太子蕭琮的人。
她沒有吃驚。
甚至想笑。
前世她臨死前想不通的事，這一世全通了。
那支箭——
表面上是二皇子蕭玨的侍從誤射。
實際上是太子蕭琮的人安***的暗棋。
目的——
讓容家女兒"受傷"。
讓容婉獲得悲情身份。
讓太子有理由迎娶一個"為妹擋箭致殘"的賢良女子入東宮——而不會被**"奪臣之女"。
因為容昭本來才是——
太子最初看中的人。
容昭閉上了眼睛。
前世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來。
十四歲那年的宮宴。
太子第一次見她，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片刻。
之后宮中賞花會，太子"偶然"路過，與她說了幾句話。
再之后——
容婉知道了。
容婉知道太子看中的是容昭。
于是——
一切都變了。
銹骨毒箭。替姐擋箭。終身殘疾。
一個完美的局。
容婉拿走了太子。
容昭拿到了一副爛軀殼和一座冷清的靈堂。
"小姐？"碧桃擔憂地看著她。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