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面是不是——"
"媽！"陸磊臉色變了。
江霜沒表情變化，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角。
"阿姨，這些下周談。"
她站起來，"我先走了，明天還要上班。"
"哎這就走了？"錢桂芬愣住。
江霜已經(jīng)拿起包，對陸磊點了點頭："你送我。"
門關上。
錢桂芬坐在桌前，臉色不太好看。
"這姑娘，架子挺大啊。"
溫棠收碗。
陸澈還在刷手機。
"溫棠你說，"錢桂芬轉(zhuǎn)頭，"她是不是看不起咱家？"
溫棠手里的碗碟碰在一起，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她沒抬頭："媽，人家說了下周談。"
"切。"錢桂芬靠回椅背，"有什么了不起的。嫁進咱家，還不是得聽我的。"
溫棠端著碗進了廚房。
水龍頭打開，嘩嘩的水聲蓋住了一切。
她把手伸進熱水里，燙傷的那塊皮膚被熱水刺得發(fā)麻。
三年前，她也是這么想的。
嫁過去就好了。
忍忍就好了。
可是——
忍到最后，是什么？
是**躺在ICU里那天，錢桂芬連一個電話都沒打過來。
是靈堂上，只有她一個人跪在那里，身后空蕩蕩的。
溫棠閉了閉眼，關上水龍頭。
碗碟在瀝水架上滴著水，一滴一滴，砸在不銹鋼臺面上。
和六個月前她的眼淚一樣。
無聲的。
砸在地上碎得干干凈凈。
第二章
三年前。
回門那天，溫棠特意挑了一上午。
商場三樓，保健品專柜。
一盒冬蟲夏草含片，兩千六。一套進口魚油，一千二。再加一箱有機牛奶，三百出頭。
刷卡的時候她心里算了算，加上之前給公婆買的衣服和鞋，回門禮一共花了六千多。
她工資八千。
但溫棠覺得值。
回門嘛，頭一次以媳婦身份回去，不能讓媽覺得她嫁得不好，也不能讓婆家覺得她不懂事。
兩邊都要顧到。
她拎著四大袋子回家的時候，錢桂芬正在客廳看電視。
手里端著碗雞蛋羹，小口小口地吃。
溫棠把東西放在玄關："媽，這是回門給我媽帶的，明天一早走——"
錢桂芬的勺子停了。
她把碗擱在茶幾上，慢慢轉(zhuǎn)過頭，眼睛從那四個購物袋上掃過去。
"什么牌子的？"
溫棠一愣："冬蟲夏草的含——"
"多少錢？"
"兩千……六。"
錢桂芬站起來了。
手指頭伸過來，指著溫棠的鼻尖。
距離近到溫棠能聞到她指甲縫里殘留的蒜味。
"陸澈一個月就那么點工資，你倒好，大手大腳！兩千六？**吃得了那么好的東西？"
溫棠往后退了半步："媽，這是我自己的工資——"
"你自己的？你嫁進陸家了，你的就是這個家的！"錢桂芬嗓門拔高，"一結婚就往娘家扒拉東西，敗家娘們！"
敗家娘們。
四個字砸過來，溫棠耳朵嗡了一下。
她想解釋，想說這是禮節(jié)，想說她給公婆也買了，想說——
"行了行了別杵這兒了，"錢桂芬重新坐回去，端起碗繼續(xù)吃雞蛋羹，頭也不回，"我說話直，你別往心里去。"
溫棠站在玄關，拎著四個袋子，手心的塑料繩勒出一道白痕。
陸澈從臥室出來，看了眼這個場面。
"行了棠棠，媽就那脾氣，別計較。"
他拍了拍她肩膀，繞過她，去冰箱拿了瓶水。
那天晚上，溫棠把東西重新整理了一遍。
冬蟲夏草被她換成了普通的鈣片，省下的錢交了下個月的房貸。
回門的時候，**看見那盒鈣片，笑得眼睛彎彎的。
"哎呀買這些干什么，浪費錢。媽身體好著呢！"
林若云接過東西，轉(zhuǎn)身就去廚房燉湯了。
溫棠坐在娘家的沙發(fā)上，看著客廳里熟悉的碎花窗簾和泛黃的全家福，鼻子酸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她咽回去了。
懷孕是在婚后第八個月。
驗孕棒上兩道杠的那天，溫棠靠著衛(wèi)生間的墻壁坐了很久。
開心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上來的不安。
果然，孕吐來得猛烈。
第六周開始，溫棠幾乎吃什么吐什么。
白粥吐。面條吐。連聞到油煙味都要干嘔。
那天傍晚，她實在扛不住，跟陸澈說想吃草莓。
"現(xiàn)在去買？外面都零下了。"陸澈猶豫。
"我去吧，"溫棠撐著沙發(fā)扶手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