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來搶。
我早就等著。
手往后一撤，另一只手直接按下緊急報警按鈕旁邊的透明蓋。
啪。
刺耳警報響起。
老邱嚇得踩了剎車。
車身一晃。
賀驍沒站穩(wěn)，膝蓋撞上扶手，臉色當場變了。
你找死？
我把手機舉高。
你搶我手機，全車作證。
許棠急了。
周礪，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我盯著她。
我一直這樣。
只是不想再慣著你們。
車廂里炸開了。
有人罵我有病。
有人說我耽誤時間。
有人勸我別把事鬧大。
江弋站起來，聲音壓低。
周礪，把錄音關了。今天大家都要**，你別因為一點小事毀了所有人。
我笑了一下。
毀了所有人？
這話真耳熟。
上輩子他們也是這么說的。
他們毀了我的命，還嫌我擋路。
我點開班級群。
把剛才的錄音發(fā)給班主任。
又發(fā)了一句。
第二輛大巴有人要求擅自改變路線，請學校確認責任人。
發(fā)送成功。
江弋臉色青了。
許棠眼里泛起水光。
周礪，我只是心疼大家，你為什么非要針對我？
我看著她。
因為我不想死。
這話一出口，車里安靜得只剩警報聲。
老邱伸手關掉警報。
他看我的眼神變了。
賀驍捂著膝蓋，咬牙。
你裝什么瘋？誰要你死？
我低頭看手機。
班主任回了。
原路線行駛，中途不停。任何人擾亂**安排，記過，上報省聯(lián)考組。
我把屏幕轉過去。
看清楚。
賀驍臉上肌肉抽了一下。
車繼續(xù)往前開。
云棲花海被甩在后面。
許棠低頭，手指攪著豆?jié){杯蓋。
她沒再說話。
可我知道，這只是第一刀。
她不會停。
她上輩子能讓三十七個人跟著她走完一整天。
靠的不是撒嬌。
是她太懂每個人想要什么。
賀驍想當英雄。
江弋想當好**。
其他人想逃出壓抑。
而我，上輩子太想考出去。
所以他們拿我的前途威脅我，拿我的命填坑。
這輩子。
我先把坑挖好。
等他們跳。
第二章
七點十五。
大巴上了環(huán)城路。
離考點還有四十分鐘。
班主任打來電話。
江弋接的。
他開了免提。
***的聲音從揚聲器里炸出來：誰提的停車？
沒人說話。
賀驍?shù)皖^揉膝蓋。
許棠眼眶紅著。
江弋沉默兩秒。
老師，是大家看到花海，討論了兩句。周礪可能誤會了。
我笑了。
誤會？
我把錄音又放了一遍。
賀驍那句老邱，靠邊停，在車里清清楚楚。
許棠那句我們就下去十分鐘，也清清楚楚。
江弋臉色沉下去。
***吸了口氣。
江弋，你作為**，沒有制止？
江弋攥緊手機。
我準備制止。
我打斷他。
準備兩個字，能寫進考場紀律里嗎？
車里有人小聲罵我。
周礪，你太較真了。
就是，大家又沒真下車。
要不是你按警報，根本不會浪費時間。
我轉頭看過去。
說話的是劉衡。
年級第五，平時最會跟風。
我問他：如果停車十分鐘，路上再堵二十分鐘，你替我承擔取消資格嗎？
劉衡脖子一梗。
哪有那么嚴重？
我點開省聯(lián)考通知。
念。
遲到十五分鐘以上，不得進入考點，成績按零分處理，清北班推薦資格同步取消。
每一個字落下去，車廂氣壓都低一截。
我抬眼。
你們想玩，自己下車，別拉著我。
劉衡嘴唇動了動，沒聲了。
***在電話那頭沉聲說：所有人聽著，誰再提停車，直接取消校內(nèi)推薦。周礪，你做得對。
這句話落下。
許棠的眼淚掉了。
她**鼻子。
老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覺得大家太累了。
***停了一下。
許棠，你成績好，不代表可以帶頭破壞規(guī)則。
許棠臉白了。
電話掛斷。
車里開始低聲議論。
有人埋怨許棠。
也有人埋怨我。
賀驍站起來，一瘸一拐走到我旁邊。
他俯下身。
周礪，你挺能啊。
我沒抬頭。
讓開，擋光。
他一把抓住我衣領。
車上幾個人驚呼。
許棠立刻站起來。
賀驍，別這樣。
她嘴上勸，腳沒動。
江弋也沒動。
他們都在等。
等我求饒。
我抬手，直接把準考證貼到賀驍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