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他。
“你信嗎？”
阿泉想了想。
“要是昨天之前，我不信。現(xiàn)在我信一半。”
“哪一半？”
“你能修車我信，車罵人我也信。畢竟我被咱廠空調罵過。”
我猛地看向墻角那臺空調。
空調外機嗡了一聲。
“他先罵我耗電?！?br>我沉默。
世界開始不對勁了。
這天上午，我修了三輛車。
老面包車不是腰突，是后懸掛磨損加上長期超載。
它一邊被頂起來，一邊跟我哭訴。
“他們天天塞煤氣罐，塞桌子，塞醉漢，塞過一只會開門的羊。你說我能不累嗎？”
我換減震時，旁邊阿泉遞工具。
“衡哥，這車怎么抖得這么委屈？”
我說：
“別問，問就是工傷?！?br>出租車的問題更復雜。
四個車門鉸鏈松，鎖塊異響。
它一邊修一邊吐槽乘客。
“上車問路，下車摔門，付錢砍價，導航罵我繞路。最離譜的是有人在后座吃榴蓮，我三天沒睡著?！?br>我把門鎖拆下來。
“忍忍，給你換新的?！?br>出租車大燈濕漉漉地閃。
“你是好人?！?br>阿泉在旁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衡哥，我總感覺它在給你發(fā)好人卡?！?br>中午，許知禾來了。
她沒開那輛特斯拉。
她開了一輛黑色老賓利。
車一進廠，我就聽見一道低沉嗓音。
“別碰我，我身份不適合排隊?！?br>我看著賓利。
“你還挺端著?！?br>許知禾下車，把一份合同放在桌上。
“韓景不服。他說你昨晚作弊。”
我拿起合同掃了一眼。
三天后，城北賽車場公開挑戰(zhàn)。
韓景車隊對我。
賭注三十萬，外加公開道歉。
我笑了。
“他輸不起？”
許知禾看著我。
“他背后有改裝店和贊助商。昨晚輸給一輛報廢車，丟的不只是臉?！?br>我把合同放下。
“我為什么要接？”
她指了指廠外那排車。
“因為韓景已經在網上說，你靠非法改裝贏比賽。再過一小時，平臺會有人來拍你?！?br>我抬頭。
門口果然停下一輛商務車。
幾個拿攝像機的人沖進來。
領頭的女人舉著話筒。
“陸先生，有網友舉報你私自改裝車輛參與山路競速，請問你是否承認？”
羅泰臉色一變。
阿泉直接擋在前面。
“我們是正規(guī)修理廠！”
女人話筒幾乎懟到他嘴邊。
“正規(guī)修理廠會讓報廢車上路？”
人群圍過來。
手機鏡頭全對準我。
韓景從商務車后走出，嘴角掛著笑。
“陸衡，別躲。你不是很能修嗎？把手續(xù)拿出來看看?！?br>他這招很陰。
昨晚那輛紅色超跑確實手續(xù)不全。
秦岳只顧裝帥，很多年檢資料沒補。
我能贏賽道，卻不能讓一輛手續(xù)有問題的車變清白。
韓景故意把**拉到我頭上。
不是說車快。
是說我違法。
紅色超跑停在角落，車燈暗下去。
“陸衡，我是不是又連累人了？”
我沒回答。
因為廠外那輛老賓利突然開口。
“讓他查?！?br>我看向賓利。
它慢吞吞說：
“我后備廂里，有秦家那輛紅車的原廠維修檔案復印件。秦家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