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妖潮，只是在逃命------------------------------------------“將軍，你終于來給我們收尸了?！薄?。，也沒有活人的氣息。那聲音卻清晰得仿佛有人貼在他身后說話?！澳闶钦l？”?！皩傧隆恕Ｖ挥浀脤④娬f過，鼓停之前，玄甲不退。”。。，不該有人知道?！伴_城門！”：“妖潮來了，護送本官出城！”。，數(shù)千人擠上長街。老人摔倒，孩子哭喊，裝滿貨物的馬車堵死了道路。
陸沉淵一腳將監(jiān)斬官踹回刑臺。
“誰敢開南門，我先殺誰。”
監(jiān)斬官跌得滿臉是血，厲聲道：“沈七，你一個死囚也敢號令守軍？妖潮沖到城下，所有人都得死！”
“開門才會死?！?br>陸沉淵抬手指向北方：“它們在逃命，不會攻城。城門一開，人血氣味外泄，才會把它們引進來?！?br>監(jiān)斬官神情一僵。
一個披甲校尉沖上刑臺：“他說得對！妖群沒有結(jié)陣，領(lǐng)頭的赤狼還在回頭看，它們身后有東西！”
陸沉淵看向來人。
校尉約莫二十七八歲，左眼蒙著黑布，甲胄上滿是刀痕，手里提著一桿缺口長槍。
沈七的記憶中有這個人。
拒北城守備校尉，周烈。
三日前，正是他在公堂上替沈七求情，因此挨了二十軍棍。
“城內(nèi)有多少兵？”陸沉淵問。
“能戰(zhàn)的八百，傷兵三百。”
“弩箭呢？”
“不足五千?！?br>“火油、滾木、拒馬？”
周烈沉默了。
陸沉淵已經(jīng)得到答案。
眼前這座城，不是邊關(guān)要塞，而是一口裝著數(shù)萬百姓的棺材。
“聽令?！?br>他聲音不高，卻讓周圍的混亂稍稍一靜。
“八百守軍全部上北墻，傷兵封鎖南門。收集城中烈酒、桐油和面粉，越多越好。拆掉長街馬車，把木料運上城。”
周烈下意識挺直腰背：“得令！”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眼前明明只是一個剛從斷頭刀下逃生的罪卒，可那一瞬間，他竟覺得站在面前的是一位統(tǒng)御千軍的老將。
“慢著！”
監(jiān)斬官爬起來，指著陸沉淵喝道：“本官才是拒北城主官！周烈，你敢聽一個逃兵號令？”
周烈沒有動。
監(jiān)斬官眼中閃過一抹狠色，從袖中掏出一枚銅符：“拒不從命者，按謀反論處！”
陸沉淵一刀劈下。
銅符連同監(jiān)斬官的兩根手指落在地上。
慘叫響徹刑場。
“從現(xiàn)在起，你不是了。”
陸沉淵將染血的鬼頭刀扔給周烈：“把他綁在城樓上。誰敢臨陣脫逃，就讓他先看著?！?br>周烈接住刀，咬牙揮手：“照做！”
守軍終于動了起來。
不到一炷香，北城墻上便堆滿木料和酒壇。
陸沉淵登上城樓時，妖潮距離拒北城只剩五里。
大地不斷震動。
數(shù)以萬計的妖獸遮蔽荒原，最前方是成群赤眼妖狼，后方則混雜著鐵背犀、雙首蟒，甚至還有幾頭堪比城樓高的搬山猿。
守軍臉色慘白。
有人連長矛都握不穩(wěn)。
“放箭嗎？”周烈問。
“不放?！?br>“它們快進射程了！”
“箭留著殺回頭的?！?br>周烈沒聽懂。
陸沉淵卻盯著妖群的腳。
三百年前，他與妖族**十年，熟悉每一種妖獸的習(xí)性。赤眼狼畏火，鐵背犀遇阻便轉(zhuǎn)向，搬山猿則會本能追隨體型最大的同類。
只要沒有東西**，妖潮會從城墻兩側(cè)分流。
真正危險的，是讓它們恐懼的存在。
一里。
五百步。
三百步！
“舉弓！”
陸沉淵突然下令。
數(shù)百張弓同時拉開。
妖潮已經(jīng)近得可以看清獠牙上的血絲。城墻上的年輕士卒雙腿發(fā)抖，一支箭不慎脫弦，**獸群。
一頭赤眼狼中箭倒地。
血腥味瞬間散開。
附近妖獸齊齊轉(zhuǎn)頭，猩紅目光鎖定城頭。
周烈臉色驟變：“壞了！”
數(shù)百頭妖狼脫離大隊，撲向城門。
“點火！”
酒壇和木料被推下城墻。
火把緊隨其后。
轟！
城外騰起一條數(shù)十丈長的火墻。沖來的妖狼本能減速，后方鐵背犀卻來不及停下，將它們撞成一片。
“弓手，射犀眼！”
箭雨落下，幾頭鐵背犀吃痛轉(zhuǎn)向，龐大身軀撞入妖群。越來越多妖獸跟著偏離方向，原本要沖擊城門的獸群竟被硬生生帶向城墻兩側(cè)。
黑色洪流擦城而過。
城樓上先是一片死寂，隨后爆發(fā)出震天歡呼。
“守住了！”
“我們活下來了！”
周烈看向陸沉淵，眼神徹底變了。
只用幾十壇烈酒和一輪箭雨，便讓三萬妖潮繞城而過，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罪卒能做到的事。
“你到底是誰？”
陸沉淵沒有回答。
他望向妖潮后方。
荒原上那道隆起的土線已經(jīng)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
它已經(jīng)到了城下。
咔嚓。
北城墻忽然裂開一道細縫。
被綁在城樓上的監(jiān)斬官看見裂縫，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露出狂喜。
“成了……它進來了！”
陸沉淵轉(zhuǎn)身扣住他的喉嚨：“什么進來了？”
監(jiān)斬官嘴角溢血，笑得近乎癲狂。
“你以為妖潮要攻城？”
“它們是在替我們運送祭品?！?br>話音落下，城中所有水井同時傳來鎖鏈斷裂的聲音。
緊接著，一名守軍指向城內(nèi)，驚恐大叫：
“井里有人！”
陸沉淵低頭看去。
一只只蒼白的手正從井口探出。
而它們身上穿著的，赫然是三百年前玄甲軍的制式黑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