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建軍和小雨。
"姐，他們這是什么意思？"建軍放下筷子，臉色不好看。
"別想多，可能就是小孩要放炮。"我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有一根刺。
這一走就是四十分鐘。
等他們回來的時候，我注意到一件事。
小磊臉上紅撲撲的，興高采烈。孫大強和婆婆也恢復了正常說笑。
可小姑子孫小梅看我的眼神，有一點點閃躲。
當時我沒多想。
吃完飯收拾碗筷照例是我的活兒。建軍要幫忙，我推了。
"你帶小雨去客廳坐著，看會兒春晚。"
"姐，我來洗。"
"你是客人，去坐著。"
建軍拗不過我，帶小雨出去了。
九點多，建軍說要回去了。
"太晚了路不好走。小雨也困了。"
小雨確實有些蔫，趴在建軍肩頭，眼睛半睜半閉。
我把他們送到門口。
"路上慢點，到家了發(fā)個消息。"
"知道了，姐。"建軍抱著小雨，走進了夜色里。
我站在門口目送他們。
就在這時候，婆婆從我身后說了一句："總算走了。你弟也是，帶個孩子來蹭年夜飯，也不知道客氣客氣。"
我攥緊了門把手。
深吸一口氣。
"媽，那是我親弟弟。"
"我知道我知道。"婆婆擺擺手，"我也沒說什么。"
她轉身回了客廳，留我一個人站在門口，冷風灌進脖子里。
除夕夜，我洗完碗已經十一點。
孫大強在臥室打游戲，頭都沒抬。
"睡了。"他說。
"嗯。"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心里那根刺還在。
他們出去那四十分鐘，到底干什么去了？為什么只帶小磊不帶小雨？為什么小姑子回來以后眼神閃躲？
我告訴自己，別多想了。大過年的，過去就過去了。
可我沒想到，凌晨兩點，我的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迷迷糊糊接起來。
"喂？"
電話那頭是哭聲。很小、很壓抑，像是怕被人聽見。
"姑姑。"
是小雨的聲音。
我一下坐了起來："小雨？你怎么了？"
"姑姑，我害怕。"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姑姑，他們好兇。"
"誰兇了？小雨你慢慢說。"
"姑姑，我的紅包。"
"什么？小雨？小雨你說清楚！"
電話突然斷了。
我連打三遍，關機。
我坐在黑暗里，渾身冰涼。
她說"他們好兇"。"他們"是誰？她說"我的紅包"。我給她的那個紅包？
一萬塊？
一個念頭從腦子里躥上來。
我沖進客廳。
年夜飯的殘羹冷炙還擺在茶幾上，孫大強喝剩的半瓶白酒，還有散落的瓜子殼。
我站在茶幾前，渾身發(fā)抖。
孫大強被動靜驚了，從臥室沖出來："大半夜的，你瘋了？"
我盯著他："小雨的紅包呢？"
他一愣。
那一愣只有不到一秒，但我捕捉到了。
"什么紅包？你說什么胡話？"
"我給小雨的一萬塊壓歲錢！"我的聲音在升高，"她剛給我打電話，哭著說害怕，說他們好兇，說紅包。孫大強，你做了什么？"
"我做什么了？大半夜的你打什么電話？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沒喝酒！你看著我的眼睛說，小雨那個紅包還在不在她手上！"
"我哪知道一個小丫頭的紅包在不在？你有病吧！"他嗓門越來越大，"趕緊回去睡覺！"
"你今晚出去那四十分鐘，干什么去了？"
他的臉僵了。
一瞬間的僵。
"放炮。不是說了嗎，小磊要放炮。"
"放炮要四十分鐘？放炮你帶**干什么？放炮為什么不叫小雨？"
"一個小丫頭跟著湊什么熱鬧！"
"孫大強！"
我一腳踢翻了茶幾。碗碟嘩啦啦砸在地上，白酒瓶摔碎了，酒水濺了他一褲腿。
他退了一步。
"你瘋了！大過年的你在這摔東西？你想讓全樓鄰居看笑話？"
"我問你最后一遍。小雨的紅包。"
"我不知道！她自己弄丟了關我什么事！"
他回了臥室，鎖上了門。
我一個人站在一片狼藉里，手在抖。
小雨說"他們好兇"。
不是弄丟了。是有人拿走的。
是誰？
大年初一早上六點，我給建軍打電話。
打了四通才接。
"姐？大早上什么事？"他聲音沙啞，還在睡。
"小雨半夜給我打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