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江------------------------------------------，扎進(jìn)腦子里。，右臂的傷疤泛著銀光。不是之前那種一閃就滅的微光，而是持續(xù)的、穩(wěn)定的、像有一盞燈埋在皮膚下面的光。，像是有人直接把一本書塞進(jìn)了我的記憶里?！皞坌蛄幸鸭せ睢Ｋ拗髁稚?，等級F。已記錄傷害零，上限十。契約條款：每一次瀕死，解鎖一道傷痕。每一道傷痕，都是力量的刻度。”，試著在心里默念：消失。。：出現(xiàn)。。“每一次瀕死，解鎖一道傷痕。”。：我得先死一次，才能變強(qiáng)。，不是真的死。是瀕死。在死亡邊緣走一遭，然后爬回來。。。比之前那絲微弱的回音強(qiáng)了不少，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斷裂的經(jīng)脈里流動，溫?zé)?，像血，但比血更稠。，轉(zhuǎn)身。
往東。
江城大橋。
這次不是絕望，是清醒。
橋上的風(fēng)比白天還大。
我站在護(hù)欄外，腳下就是江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只能聽到水聲——沉悶的、厚重的、像一頭巨獸在呼吸。
護(hù)欄上的鐵管很涼，握久了手指會僵。
但我沒有急著跳。
腦子里那個聲音又響起來，像是在提醒我。
“新手任務(wù)：第一次瀕死。方式自行選擇。獎勵：解鎖第一道傷痕印記。備注：別真的死了?！?br>別真的死了。
說得輕巧。
我深吸一口氣，松開護(hù)欄，跳了下去。
墜落的時間比我想的要長。
風(fēng)聲灌進(jìn)耳朵，灌進(jìn)領(lǐng)口，灌進(jìn)每一個縫隙。我睜著眼，看到橋上的燈光在快速后退，看到天空變成一條窄窄的縫，看到江水在腳下張開——
然后，水。
不是砸進(jìn)去的。
好像被一只手猛地拽進(jìn)去，整個人瞬間被黑暗吞沒。
冷。
冷得像有一萬根針同時扎進(jìn)皮膚。
水從鼻子、嘴巴、耳朵里灌進(jìn)來，又咸又腥，像喝了一嘴的鐵銹。
我拼命劃水，但右臂使不上勁，只有左臂在瞎撲騰。身體在往下沉，越沉越快，像一個秤砣，不受控制地墜向深處。
憋氣。
我憋住最后一口氣，睜著眼看頭頂。
水面在遠(yuǎn)去，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亮斑，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
空氣從肺里往外擠。
憋不住了。
我張嘴，灌進(jìn)一大口水。
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
意識開始模糊。
不是那種慢慢變淡的模糊，而是像有人直接把電源拔了——世界一黑，什么都感覺不到了。
只有一道銀光。
在右臂上亮起來。
像有人在黑暗的深水里點了一盞燈。
光沿著那條蜈蚣狀的傷疤蔓延，從手腕到肩膀，再從肩膀竄到胸口。所過之處，冰涼的江水變得溫?zé)幔槟镜纳眢w開始恢復(fù)知覺。
我猛地睜開眼。
還在水下。
但我能呼吸了。
不，不是呼吸。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水從嘴里灌進(jìn)去，但沒有嗆，像是被什么東西過濾了，直接轉(zhuǎn)化成空氣。
銀光越來越亮。
我的身體開始上浮。
不是靠劃水，而是像有什么東西在托著我，從深處往上推。
頭頂?shù)乃嬖絹碓浇?br>燈光再次變得清晰，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我破水而出。
趴在橋墩下的亂石灘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不是缺氧。是劫后余生的那種喘，帶著恐懼、慶幸和一種說不清的興奮。
銀光熄滅了。
但我右臂上多了一道印記。
不是傷疤，是在那條蜈蚣旁邊，多了一條銀色的紋路，細(xì)細(xì)的，像用熒光筆畫上去的。
一個聲音在腦子里響起，不急不慢的，像有人在耳邊低語。
“第一次瀕死記錄完成。解鎖傷痕印記·第一道——水。水下呼吸，水壓抗性提升一成。當(dāng)前已記錄一種傷害，還需九種才能晉級。下一次瀕死，解鎖下一道?！?br>我愣了一下：“所以我要死十次？”
那聲音沒理我，繼續(xù)說：“當(dāng)前等級，F(xiàn)加。不是等級突破，是傷痕積累。集齊十道傷痕，方可晉升?！?br>F加。
不是正式升級，但算是進(jìn)步。
我躺在亂石灘上，看著頭頂?shù)囊箍?。江風(fēng)吹過來，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冷得要命，但我沒動。
我在想一件事。
按照這個邏輯，我得瀕死十次，才能從F升到E。每次瀕死都得是玩真的，不是裝裝樣子。
十次。
我是不是給自己找了個送死的活兒？
但這個問題只存在了三秒鐘。
因為我想到了趙宇拍我臉時的那兩聲悶響，想到了蘇晚晴始終沒有看過我的那雙眼睛，想到了炸串大叔說“別放棄”時的表情。
值得。
我爬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水。
手機(jī)泡壞了，但兜里的錢包還在。三百塊現(xiàn)金，濕透了，攤開晾在石頭上還能用。
我坐在石頭上，等著衣服干。
腦子里又多了一段信息，像是有人把一本書直接塞進(jìn)了我的記憶里。
“傷痕序列當(dāng)前可主動使用的能力有兩種。第一，傷痕感知——能感知他人身上的傷痕，包括舊傷和暗傷。第二，水環(huán)境適應(yīng)——水下呼吸，水壓抗性。”
傷痕感知。
我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右臂，什么都沒感覺到。
然后再看向江水，看向橋墩上方的橋面——
那里站著一個人。
穿著深色衣服，在夜里幾乎看不清。但我能看到他右手上有一道暗紅色的光，像一團(tuán)快要熄滅的火。
那是傷。
他的右手受過傷，而且不輕。
那人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目光，低頭往下看了一眼。距離太遠(yuǎn)，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頓了一下，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誰？
我不知道。
但一個深夜里出現(xiàn)在大橋上、手上帶著暗傷的陌生人，不會是什么巧合。
我把濕衣服擰了擰，穿回去，從亂石灘爬上了橋面。
凌晨兩點，橋上幾乎沒有車。
我走了大概二十分鐘，找到了一個還沒關(guān)門的便利店。
“一瓶水，一個飯團(tuán)。”
收銀員是個小姑娘，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的右臂上，縮了縮脖子，趕緊掃碼收錢。
“你、你的胳膊……”
“沒事，老傷?！?br>我拿起東西，走到外面的臺階上坐下。
飯團(tuán)是涼的，但比沒有強(qiáng)。咬了兩口，腦子里又多了一段信息。
“不是所有覺醒者都叫序列者。只有經(jīng)過**序列管理局登記、考核、認(rèn)證的，才有資格叫序列者。沒登記的，叫‘野序列’。一旦被發(fā)現(xiàn)，要么強(qiáng)制登記，要么封印能力。”
信息末尾跟了一個問題：“你的選擇？一，去最近的管理局登記。二，繼續(xù)隱藏，自己修煉?！?br>我咽下那口飯團(tuán)。
登記？
一個剛跳完江、身上帶著不明銀色紋路的F級野序列，去管理局登記，大概率會被當(dāng)成實驗品研究。
不登記？
但趙宇是C級登記序列者，蘇晚晴的鉆戒是趙家給的，趙家的武道交流會請的都是登記序列者。
不登記，我連站在他們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我把飯團(tuán)的包裝紙揉成一團(tuán)，扔進(jìn)垃圾桶。
選一。
但不是現(xiàn)在。
等我至少集齊幾道傷痕，有了一點自保能力再說。
我站起來，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走了沒幾步，右臂的傷疤又亮了一下。
不是發(fā)作，是感應(yīng)。
傷痕感知在提醒我：有人跟著我。
我沒有回頭，繼續(xù)走，步子不快不慢。拐進(jìn)一條巷子，閃身躲進(jìn)垃圾桶和墻壁之間的縫隙里。
腳步聲近了。
一個人從巷口走進(jìn)來，穿著深色衣服，右手上戴著半截手套。
就是橋上那個人。
他走到巷子中間，停下，左右看了看，沒找到我。
“出來吧?！彼穆曇艉艿?，帶著一絲沙啞，“我不會傷害你。我是來找你合作的?！?br>我沒動。
他嘆了口氣，抬起右手，把手套摘下來。
手掌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從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像被什么利器剖開過。
那道疤痕，在夜色中泛著暗紅色的光。
不是銀色。
但和我的銀光，是同一種東西。
“我和你一樣，”他說，“傷痕序列?！?br>（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