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崢年！”

謝泠月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嘶吼。

她猛地撲上前，伸手死死捂住沈崢年脖頸上的駭人傷口。

溫熱的血液不斷從她指縫間涌出，怎么捂都捂不住。

黏膩的觸感讓她渾身發(fā)抖。

她顫抖著低下頭。

“崢年，別嚇我。”

“我錯了，我什么都答應(yīng)你還不行嗎？你別死，別再離開我……”

沈崢年張了張嘴，鮮血從他嘴角溢出，順著下巴流進衣領(lǐng)。

他看著上方那張驚慌失措的臉，嘴角扯出一個嘲弄的笑。

“謝泠月……我……回來的這一年……”

他費力地喘息著，眼中滿是嫌惡，每吐出一個字，就有更多的血涌出。

“每一次……看到你這張臉……我都覺得……無比惡心?！?br>
謝泠月瞳孔驟縮，整個人僵了一瞬。

“崢年，別說了，我這就送你去醫(yī)院，你撐??！”

“來人啊！叫醫(yī)生！快叫醫(yī)生過來?。　?br>
沈崢年緩緩合上了雙眼，嘴角露出解脫的笑，再也沒有了聲息。

“崢年！”

剛剛還罵聲震天的人們，此刻全部僵在原地，噤聲不語。

只剩謝泠月絕望的哀嚎響徹工廠禮堂。

沈薇薇站在幾步開外，小臉慘白如紙。

她呆呆地看著滿地的鮮血。

又看了看躺在血泊中一動不動的沈崢年，她腦子里嗡嗡作響。

她挪動僵硬的雙腿，踩過地上的血，挪到謝泠月身邊。

伸出沾著沈崢年血跡的手，扯了扯謝泠月的衣袖。

“媽媽……爸爸是不是又在嚇唬我們？”

她聲音帶著哭腔。

“爸爸他，是不是和一年前一樣，過陣子就又會回來了？”

“這次爸爸也是裝的，對不對？”

謝泠月猛地轉(zhuǎn)過頭，雙眼猩紅，死死盯著沈薇薇。

若不是她讓崢年**，崢年就不會死了！

“啪！”

一個巴掌重重甩在沈薇薇臉上。

沈薇薇被打得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瞬間溢出鮮血，半邊臉高高腫起。

她捂著臉，整個人都傻了。

從小到大，這是媽媽第一次打她。

若是爸爸醒著，一定不會讓媽媽打她的。

謝泠月卻沒再看她，她撲到沈崢年身邊，用盡全力將他的身體扶起，跌跌撞撞地走出禮堂。

……

醫(yī)院里，沈崢年被送進搶救室，渾身是血的謝泠月靠在墻上，不停地發(fā)抖。

很快，醫(yī)生滿臉凝重地走出來：“謝廠長，對不起，沈同志頸動脈大出血，送來時人已經(jīng)沒氣了……您節(jié)哀?！?br>
謝泠月一把抓住醫(yī)生的胳膊，雙眼猩紅：“你胡說什么？他怎么可能死？把所有的醫(yī)生都叫來，立刻把他救回來！”

醫(yī)生嘆了口氣：“謝廠長，我理解您的心情，可人確實已經(jīng)沒氣了?！?br>
謝泠月的手無力地松開，整個人踉蹌后退，癱坐在地上。

這時，因為工廠命案，死者是沈崢年的姐姐**。

**同志根據(jù)現(xiàn)場線索和報案記錄，來找沈崢年和謝泠月問話。

謝泠月神情恍惚，根本聽不見**的詢問。

通訊員見狀，立刻上前：“**同志，沈同志剛剛過世，謝廠長現(xiàn)在情緒不穩(wěn)定，有什么事，請跟我們廠辦溝通?！?br>
在法醫(yī)為沈崢年檢驗**傷口離開后，謝泠月推開病房門進去。

她打來一盆溫水，擰干布巾，一點一點擦拭著沈崢年臉上的血跡。

“崢年，洗干凈就不疼了?！?br>
她動作輕柔，仿佛怕弄疼了他。

“你上次跳河，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可最后你還是回來了?！?br>
“這次你也一定能回來?！?br>
“我就在這兒守著你，哪兒也不去?！?br>
謝泠月就這樣一直守著沈崢年的**，誰也不讓進去。

門外。

通訊員急得團團轉(zhuǎn)。

“謝廠長，已經(jīng)一天了，您滴水未進，身子熬不住啊……”

“廠里那邊生產(chǎn)亂成一鍋粥，您不能不管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