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催了三年，終于把我押去相親。
推門一看，我筷子差點掉了。
蘇婉清——罰我抄《春》一百遍的小學班主任。
她沒認出我，皺眉問："做什么工作的？"
她閨蜜笑出聲："看這打扮，怕是連首付都湊不出來吧。"
我沒急著翻牌。
當年，她也沒給過我解釋的機會。
第一章
我**電話追了三天三夜。
從北境回來，沒酒宴接風，沒人噓寒問暖，就一通持續(xù)四十八分鐘的催婚電話，比北區(qū)的連環(huán)轟炸還密集。
"陸深，你今年二十八。"
"知道。"
"你看看隔壁張嬸的兒子，孩子都會喊爸爸了。"
我揉了揉眉心。
"媽，我忙。"
"忙什么忙！"她聲音拔高了八度，"你在外面做生意這些年，錢掙沒掙到我不知道，對象在哪里我更不知道——你再不找，我死都不瞑目！"
"……別咒自己。"
她把一張照片拍到茶幾上。
啪。
照片里的女人穿著米白色連衣裙，齊肩短發(fā)，妝容精致，笑容溫柔。
"叫蘇婉清，三十六歲，在私立學校當老師，離過一次婚，沒孩子。人溫柔賢惠、知書達理——配你綽綽有余了。"
我掃了一眼，隨手放下。
"媽，真沒——"
"你去不去？"
她瞇起眼。
那個眼神我太熟了——當年我爸還在的時候，就是這個表情，把他從牌桌上硬*回來的。
比我在部隊碰到過的任何高級將領都有壓迫感。
"……去。"
天潤酒樓，二樓包間。
推門之前，我腦子里還在想北區(qū)那份戰(zhàn)略部署圖——東段防線的兵力配置不太對，回頭得讓秦衛(wèi)調整一下。
然后我推開了門。
腦子里的部署圖瞬間炸成一片空白。
包間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女人。
不是照片里那個柔和微笑的陌生人。
是十八年前，站在黑板前，用教鞭敲著講臺，冷著臉讓我把《春》從頭到尾抄一百遍的那個人。
蘇婉清。
我的小學班主任。
她比當年老了一些，眼角有了細紋，但五官沒怎么變。額前那縷碎發(fā)還是別到耳后，腰板挺直，下巴微微抬著。
跟當年站在***批評我的姿勢一模一樣。
我在門口站了三秒。
她抬頭看見我，眼睛彎了彎，客氣地笑："你好——是陸深吧？"
"嗯。你好。"
我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她沒認出我。
也正常。
十八年前的陸深，瘦得像根竹竿，坐在最后一排靠窗，夏天熱得趴桌上打盹，被她揪著領子拎起來罰站走廊。
我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茶是溫的，味道一般。
蘇婉清也端起杯子，姿態(tài)優(yōu)雅，笑容得體："聽介紹人說，你在外面做生意？"
"嗯，做點小買賣。"
"什么類型的？"
"雜。什么都做一點。"
她的笑容淡了半度。
眼神從我臉上滑下來，落在我身上那件灰色衛(wèi)衣上——我媽今早在樓下超市買的，吊牌還沒來得及剪。
她沒說什么。
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我太熟悉這個表情了。十八年前她翻開我皺巴巴的作業(yè)本時，就是這個動作——嘴角一抿，眉頭往中間擰那么一點。
蘇老師，你這習慣十八年了還沒改。
我靠回椅背，剛要開口，包間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浪卷發(fā)的女人踩著高跟鞋走進來，左手一杯星巴克，右手挎著個LOGO比拳頭還大的包，走路帶風。
蘇婉清站起來："曼曼，你怎么來了？"
"不放心嘛，來幫你把把關！"
女人叫李曼，一**坐到蘇婉清旁邊，端起星巴克吸了一口，目光像掃描儀，從我的頭頂掃到腳底。
發(fā)型——普通寸頭。
衣服——灰色衛(wèi)衣，無品牌。
手腕——空的。
鞋——運動鞋，鞋底還沾著泥。
她捂著嘴，笑出了聲。
"婉清——"她湊到蘇婉清耳邊，聲音壓得剛好能讓我聽見，"這身行頭……恐怕連市區(qū)首付都湊不出來吧？"
蘇婉清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別說了。
但沒有反駁。
我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桌面，發(fā)出一聲輕響。
十八年了，看我的眼神都沒變過——先是打量，然后是失望。
不過沒關系。
你當年也沒給過我解釋的機會，我今天也不急。
我正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