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份完成了。時間戳顯示，最后一次同步是在五分鐘之前。
我把手機裝回口袋，端著箱子走進了電梯。
回到出租屋，我把紙箱放在地上，沒有拆。打開電腦，登錄那個加密網(wǎng)盤。
所有的文件都在。每一份底稿，每一次修改記錄，每一個版本的時間戳，整整齊齊。
我打開了一個很小的程序窗口，輸入了一串數(shù)字。屏幕上彈出一行字：隱藏圖層完整，未被識別。
然后我關掉了這個窗口，像什么都沒做過一樣。
打開外***，點了一份涼皮。
何雨晴說得對。林薇偷的不只是一**紙。
停職一周之后，我試著在**網(wǎng)站上投了幾份簡歷，投的都是本地的設計公司。兩天之內(nèi)收到三封回復，內(nèi)容幾乎一模一樣：感謝您的投遞，經(jīng)綜合評估，暫不考慮。
**封直截了當。對方的人事在郵件里寫道：我們了解到您在盛恒設計期間存在成果歸屬爭議，出于審慎考慮，無法為您提供面試機會。
爭議。是林薇的版本里的"爭議"，不是事實。
何雨晴幫我打聽了一圈。林薇不只在那個微信群里散布了消息，她還通過方總的關系，給本地幾家中型設計公司的負責人分別打了招呼。原話是："我們公司最近辭退了一個實習生，有剽竊前科，你們注意一下，別踩坑。"
"她這是要做什么？"何雨晴在電話里氣得聲音變了調(diào)。"她偷了你的東西，還要把你在這行里趕盡殺絕？"
"她怕我在別的地方站住腳之后再拿出證據(jù)來。所以她要搶在前面，讓所有人都認定我是那個剽竊的人。只要大家先入為主信了這個版本，等我將來說什么都晚了。"
"那你就一點辦法沒有？你手里到底有沒有證據(jù)？"
"有的事情，不是有證據(jù)就能解決的。要看在什么場合，什么時機拿出來。"
何雨晴沉默了幾秒。"蘇念，你別跟我打啞謎。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盤？"
"等峰會。"
"什么？"
"全國設計行業(yè)年度峰會，下個月十五號。林薇帶著我的圖去參加最終評審。一千多個行內(nèi)人坐在底下看。那天，所有她偷走的東西，我都會當著所有人的面拿回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何雨晴的聲音低了下來："你瘋了。那是什么級別的場合？你一個被辭退的實習生，怎么進去？"
"我沒被辭退，是停職。門禁卡還在我手里，公司系統(tǒng)賬號也沒注銷。"
"就算你進去了，然后呢？一個月之后的事情，你這一個月怎么過？眼睜睜看著她頂著你的名字到處風光？"
這個問題我沒有回答。因為我確實不知道怎么回答。
掛了電話，我把筆記本電腦上的某個文件夾又看了一遍。三十多份文件，每一份的創(chuàng)建時間都比林薇聲稱的要早。
但這些時間點不是我的底牌。底牌在圖紙最深處。在那些肉眼看不到的線條里面。
何雨晴不知道，趙姐不知道，林薇更不知道。
我從抽屜最里面摸出一支很舊的圓珠筆。筆帽上貼著一小塊標簽紙，寫著一個日期。那是我第一次起了這個念頭的日子。
當時林薇第一次把我方案里的一個小創(chuàng)意拿去匯報，署名只寫了她自己。那次涉及的金額很小，項目也不重要，但我記住了那個感覺。
從那天起，我在每一份設計文件的底層結(jié)構(gòu)里，都加了一點東西。很小的東西，小到用正常方式打開圖紙看不出任何異常。我把真正的信息藏在了網(wǎng)格線的數(shù)學排列里。只有在特定條件下，那些信息才會顯現(xiàn)出來。
就像一道鎖。鑰匙只在我手里。
問題是，我的鑰匙還沒有完成。
方總給我打了一個電話。是那周的星期四，下午三點。
"蘇念，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我以為是調(diào)查結(jié)果出來了。收拾了一下去了公司。到了方總辦公室門口，看見人事的劉姐也在。
方總沒讓我坐。他站在窗前，手背**手心，聲音公事公辦得像在念通知。
"公司收到一個客戶投訴。貝朗建材的張總來電，說你在負責他那個門店改造項目期間，擅自向第三方泄露了客戶信息，導致他們的競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