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不改色地說。
"你給貓做三文魚蒸蛋？"
"蛋白質(zhì)和Omega-3對毛發(fā)有好處。"
"你用嬰兒濕巾給貓洗臉？"
"普通濕巾含酒精，對貓皮膚有刺激。"
"你每天抱它十五分鐘哄它睡覺？"
這次他沒回答，但耳朵尖微微紅了一下。
我看著冰箱上那張一絲不茍的時間表，又看看客廳里那只趴在貓爬架頂層、肚子圓滾滾的糯米。
它確實胖了。
起碼胖了一斤。
好吧，我承認，雖然我被騙了兩萬塊、丟了六個手辦、貓也不認我了——
但至少貓沒受委屈。
甚至過上了比跟著我還好的日子。
這個認知讓我更氣了。
"所以，"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wěn)，"你的計劃是什么？你打算什么時候搬走？"
顧言舟看著我，又看了一眼趴在貓爬架上的糯米。
"現(xiàn)在搬的話，"他說，"小寶會有分離焦慮。"
我：？？？
"它跟你才認識兩周！"
"但我們已經(jīng)建立了深度信任關(guān)系。"
他說這話的時候特別認真，就跟在說什么學術(shù)論文一樣。
我深呼吸。
"你聽好了，顧先生。第一，它叫糯米，不叫小寶。第二，這是我的房子，我的貓。第三，現(xiàn)在已經(jīng)凌晨一點了，我坐了十三個小時飛機，我非常累。所以——"
我指著大門："請你現(xiàn)在就走。"
他站在那里沒動。
"現(xiàn)在凌晨一點，我去哪里？"
"酒店、賓館、橋洞、哪里都行，跟我沒關(guān)系。"
"我的行李都在這里。"
"打包帶走。"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了一句讓我瞬間息火的話：
"如果我走了，你那六個手辦的事，你打算怎么追回來？"
我一愣。
"你什么意思？"
"周姨——也就是周桂蘭，她跟我簽合同的時候用的是真實***。我拍了照，存在手機里。"
他亮了亮手機屏幕。
"你要報警追回損失，需要她的身份信息。"
我盯著那個屏幕上的***照片，又看看他。
這個人，長得好看，養(yǎng)貓用心，手里還捏著我追回損失的關(guān)鍵證據(jù)。
而我十三個小時沒合眼，兩腿打晃，腦子嗡嗡作響。
"……你睡沙發(fā)。"我咬著牙說。
他點了點頭："可以。"
"明天一早就報警。"
"沒問題。"
"還有，"我強調(diào)，"它叫糯米。"
他沒說話，低頭看了一眼貓爬架上的那坨毛球。
糯米翻了個身，露出圓滾滾的肚皮。
"晚安，小寶。"他說。
聲音很輕。
但我聽到了。
我攥緊拳頭，轉(zhuǎn)身進了臥室。
關(guān)門的時候，聽見糯米"喵"了一聲。
它在跟他撒嬌。
凌晨一點半，我的貓在跟一個陌生男人撒嬌。
而我——
累得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算了。
明天再收拾他們。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七點整，我是被一陣規(guī)律的響聲吵醒的。
咔嗒、咔嗒、咔嗒。
像什么東西在有節(jié)奏地敲地板。
我迷迷糊糊爬起來，打開臥室門。
客廳里，顧言舟穿著一件灰色T恤，手里拿著逗貓棒，正在跟糯米玩。
準確地說，是在帶糯米做"晨間運動"。
糯米像個**球一樣追著羽毛蹦跶，四只爪子咔嗒咔嗒踩在地板上，肚皮一顫一顫的。
茶幾上放著一碗已經(jīng)調(diào)配好的貓糧，旁邊還有一個小碟子，里面是——
我湊近看了看。
蛋黃泥。
他真的在七點鐘起來給貓做蛋黃泥。
"早。"他頭也不回地說。
我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視線落到廚房——灶臺上還放著一個小奶鍋，鍋底有蛋黃的痕跡。
"你用我的鍋給貓煮蛋？"
"會洗干凈。"
好吧。
我去衛(wèi)生間洗漱。
擠牙膏的時候發(fā)現(xiàn)——牙膏換了。
我走之前用的是普通薄荷味，現(xiàn)在變成了某個我不認識的牌子，包裝上寫著"天然植物配方"。
洗面奶也換了。
毛巾也換了。
甚至連馬桶圈上都多了一個加熱墊。
我拉開浴室柜，里面整整齊齊地擺著：男士洗面奶、須后水、一把電動剃須刀。
這個人。
兩周的時間。
把我家住成了他的。
我深呼吸，走出來。
"顧先生。"
"嗯。"
"你改了我家多少東西？"
他終于停下逗貓棒，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