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按住自己被親過的額心。
雨水順著窗玻璃往下淌。
客廳燈光晃了一下，他盯著我忙碌的背影，喉間滾出一聲低到幾乎聽不見的音。
那聲音不像吼，更像某種古老誓詞的開端。
第二章
藥箱里有妖族幼崽退燒貼、止血粉、營養(yǎng)膏，還有一本厚厚的護理手冊。
我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獸類幼崽情緒不穩(wěn)時，可通過**背部、輕拍腹部、哼唱人類搖籃曲進行安撫。
我立刻照做。
銀白小獸剛被我擦干毛，背上貼著小毯子，眼睛半睜半閉，一副隨時要暈過去的樣子。
我把營養(yǎng)膏擠到勺子上，遞到他嘴邊。
「吃?！?br>他偏頭。
我換個方向。
他再偏。
我把勺子追到他嘴邊：「你都燒成這樣了，別挑食?！?br>他抬爪推開勺子，營養(yǎng)膏啪地糊到我手背。
我盯著那一團黃黃的膏體，深吸一口氣。
一天八百，一天八百，不能罵客戶家的崽。
我擠出笑：「寶寶，吃一口，姨姨最愛聽話的小孩。」
小獸耳尖動了一下。
他緩慢回頭，看著我。
我以為有戲，立刻湊近：「只要你吃完，我今晚抱你睡?！?br>他的瞳孔又縮了一下。
爪子把毯子摳出四個洞。
我耐著性子，把勺子送過去：「啊?！?br>他盯著我，喉嚨滾了滾，終于張嘴。
營養(yǎng)膏剛碰到舌尖，他整只獸都僵了。
我喜出望外：「好乖！」
我又親了他額心一下。
狐貍崽們齊齊吸氣。
灰狼崽扭頭問小熊崽：「她又親了?！?br>小熊崽抱著奶盆：「她親誰都這樣。」
銀白小獸猛地看過去。
小熊崽被那眼神嚇得打了個奶嗝。
我沒注意，繼續(xù)喂。
一勺，兩勺，三勺。
他吃得很慢，每次都像在做什么重大決定，吞下去還要閉眼壓一壓氣息。
我看得心疼。
「你是不是從小沒人照顧？怎么吃個飯都這么緊張?！?br>他睜眼看我。
眼底那層冰像被熱水燙了一下，裂出細小的紋。
我把剩下的營養(yǎng)膏喂完，抱他去浴室。
他一進浴室就炸毛。
四只爪子死死扒住門框，尾巴夾得緊緊的，短角撞在門上，咚的一聲。
「洗個澡而已，你身上都是泥和血，不洗會感染?！?br>他喉嚨里爆出一串我聽不懂的低音。
像罵人。
我擼起袖子：「罵也沒用?！?br>浴室燈白得晃眼，熱水嘩嘩放進小盆，霧氣爬上鏡子。
我試了水溫，剛好，便把他放進去。
小獸落水的一瞬間，尾巴卷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
我差點被拽進盆里。
「你干嘛？怕水？」
他死死盯著我，眼底翻著火。
人類此舉，分明是凈身結(jié)契前的靈浴。
她竟如此急切。
我只聽見他嗷了一聲，趕緊拍他背：「不怕不怕，姨姨在呢?！?br>我拿小毛刷給他洗背。
銀白毛發(fā)沾水后貼在身上，露出比普通幼崽更流暢的骨架。
我皺眉。
這崽子是不是長得太快了？
念頭剛起，他忽然一低頭，把臉埋進水霧里，只露出兩只繃緊的耳朵。
我以為他冷，趕緊加快動作。
刷到尾巴根時，他整只獸像被雷劈中，盆里的水炸起半尺高。
燈泡啪地閃了一下。
門外七只幼崽同時尖叫。
我也被嚇了一跳，手里的刷子掉進水里。
「碰疼你了？」
小獸背脊起伏，爪子扣住盆沿，水珠順著短角往下淌。
他緩慢回頭，眼神里有羞惱，有震驚，還有一點我看不懂的破碎。
我連忙捧起他的尾巴檢查。
「沒破啊?！?br>他抖得更厲害。
我把尾巴擦干，順手揉了揉尾巴根。
「毛打結(jié)了，別動?！?br>浴室里一聲悶響。
小獸一頭撞在盆沿上，暈了。
我嚇得手都麻了，趕緊把他撈起來裹進浴巾。
「寶寶？寶寶你醒醒！」
門口探進七顆腦袋。
灰狼崽咽了咽口水：「他是不是被你摸死了？」
我抱著濕漉漉的小獸沖出去：「閉嘴，打急救電話！」
銀白小獸在我懷里睜開一條縫，看了我一眼，又閉上了。
那一眼，帶著一種赴死般的認(rèn)命。
第三章
妖族急救電話打不通。
學(xué)姐說昆侖會議期間信號封山，讓我按護理手冊處理。
護理手冊第十三頁寫，幼崽受驚昏厥后，可進行體表保暖和腹部安撫。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