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那年，我被人販子拐了。
命好，沒被賣去山溝。
被一個叫趙德發(fā)的男人花八萬塊買走，當了親兒子。
這人吧，身家?guī)装偃f，開個板材店，脾氣臭，動不動拿拖鞋抽我。
但二十年了，他真拿我當親生的養(yǎng)。
直到上個月——
三輛邁**堵在我家板材店門口。
車上下來一男一女。
男的西裝定制款，女的那串珍珠我一年工資買不起一顆。
女人一看見我就哭了。
男人紅著眼對我說了一句：
"孩子，我找了你二十年。"
我扭頭看了看正在門口鋸木板的趙德發(fā)。
他手里的鋸子停了，木屑還在往下掉。
我就想問一句——
兩個爹都要的話，犯法嗎？
第一章
我叫趙北，今年二十三。
在我爸趙德發(fā)的板材店里打工。
對，就是那種滿地鋸末子、風一吹嗆得要死的板材店。
我的工作內容很簡單——鋸木頭、搬木頭、給客戶送木頭。
怎么說呢，我爸有百萬身家這件事，從我的工作崗位上，您是一點都看不出來的。
"趙北！三號庫的杉木搬出來！"
趙德發(fā)叼著煙，翹著二郎腿坐在收銀臺后面沖我嚷。
"爹，我搬了一上午了，歇會兒行不？"
"歇什么歇！你看看你，二十三了，沒對象，沒存款，整天就知道打游戲——我當年你這么大的時候，已經賺到第一個一百萬了！"
他每次訓我都這套詞。
我都能倒背如流了。
叼著礦泉水瓶把最后一塊杉木扛上了貨車。
胳膊酸得發(fā)抖。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是趙北先生嗎？"
"嗯，哪位？"
"這里是市***刑偵支隊。麻煩您方便的時候來趟局里，有點事需要當面同您說。"
我腦子嗡了一下。
先想到的是——我上個月在網(wǎng)上買的那個盜版游戲賬號不會出事了吧？
"不是……**同志，我最近挺老實的啊。"
"不是您的事。是關于您身世方面的情況。"
身世。
這兩個字一出來，我拿著手機的手就僵了。
我當然知道自己是被買來的。
趙德發(fā)從來沒瞞過我。
小時候問過他一次："爸，我親爸媽是誰啊？"
他一巴掌拍我后腦勺，拍得嗡嗡響。
"誰**知道？你在我這吃不飽還是穿不暖？問這玩意兒干啥？"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問過。
反正日子過得不賴。
上學、畢業(yè)、回來板材店搬木頭——標準的"子承父業(yè)"。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么過了。
就跟趙德發(fā)一樣，搬一輩子木頭，攢一輩子錢，攢到最后也不知道給誰花。
我給劉鐵柱發(fā)了條微信。
"鐵柱，我可能找到親生父母了。"
劉鐵柱，我初中同學兼損友兼人形廢物。
三秒后，回復炸了過來。
"？？？**，電視劇照進現(xiàn)實？"
"***給我打電話，讓我去核實。"
"那你趕緊去??！萬一你親生父母是大老板呢？直接回歸豪門，你還搬什么木頭？你對得起你那一身腱子肉嗎？"
"……也有可能是農村的。"
"那就當沒接過這個電話。"
好兄弟。
在出餿主意這件事上，從來沒讓我失望過。
跟趙德發(fā)請了個假。
"去哪？"
"去市里辦點事。"
"什么事？"
"私事。"
他瞇著眼看了我半天。
嘴里的煙灰掉了一截，斷在圍裙上。
"行。早去早回。中午板材店就我一個人，你別磨蹭。"
我"嗯"了一聲，騎上我那輛續(xù)航四十公里的電動車，直奔***。
到了刑偵支隊，接待我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警官。
姓楊。
楊警官倒了杯水遞給我，沒寒暄，開門見山。
"趙北——或者應該說，江衡。"
紙杯里的水晃了一下。
"你說誰？"
"您的原名叫江衡。二十年前，濱海市發(fā)生過一起**兒童案。受害人就是您。您的親生父母這些年一直通過DNA數(shù)據(jù)庫在尋找您。上個月，我們在您體檢時的血液樣本中成功匹配了。"
我坐在那把硬得硌**的鐵椅子上。
腦子里一片空白。
知道自己是買來的，和知道有人在找自己——這完全是兩碼事。
一個是"你沒有親爹媽"。
一個是"你親爹媽找了你二十年"。
"我親生……他們是干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