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監(jiān)察大隊的電話我可要打出去了！不是嚇唬您，兄弟們真揭不開鍋了！”小李的聲音帶著哭腔，**音里似乎還有其他員工嘀咕“周總買鳥都不發(fā)工資”之類的話。
周泰來額頭青筋直跳，敷衍了幾句“快了快了，今天一定”，掛斷電話。
他手腳有些發(fā)軟地爬起來，扶著墻走到會議室門口，屏住呼吸，輕輕推開一條縫。
晨光已經(jīng)透過窗戶灑了進來，照亮了會議室的一角。
那個奢華的鍍金鳥籠依舊矗立在窗邊。
籠子里，那只色彩艷麗的金剛鸚鵡“維多利亞”正站在棲木上，用喙細致地梳理著胸前的羽毛，姿態(tài)優(yōu)雅，與昨天那個毒舌吐槽、冷冰冰催款的“鳥形***”形象判若兩鳥。
聽到開門聲，它甚至沒抬眼皮。
周泰來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內(nèi)心瘋狂刷著彈幕：
“一定是幻覺！”
“昨晚喝太多假酒了！”
“鳥怎么會說話？還懂PPT？還知道公司數(shù)據(jù)？還懂違約責任？扯淡呢！”
他鼓起勇氣，清了清嗓子，試探著開口：“……維多利亞？”
鸚鵡停下梳理，轉過頭，黑豆眼看向他。
周泰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等待著哪怕一聲“嘎”來證明昨晚是幻聽時——
鸚鵡張開了喙，聲音清晰平穩(wěn)：“周總，早上好。另外，提醒您，根據(jù)《勞動法》第五十條，工資應當以貨幣形式按月支付給勞動者本人。拖欠工資超過三十天，勞動者有權**勞動合同并要求經(jīng)濟補償。您已經(jīng)拖欠了員工工資四十七天零六個小時。”
不是幻覺。
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鑿實了。
周泰來的腿又有點軟了，他扶住門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震驚過后，一種混合著羞恥、荒誕和微弱憤怒的情緒涌了上來。
他……被一只鳥上了一堂勞動法課？
“你……”周泰來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盡量用他認為平等的、成年男性的對話方式開口，“你昨晚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鸚鵡歪了歪頭：“周總指的是哪部分？關于您的PPT，公司財務狀況，還是關于您拖欠我尾款的事實？”
“尾、尾款？”周泰來聲音有點變調(diào)，“什么尾款？我們有合同嗎？”
“口頭協(xié)議同樣具備法律效力，尤其是在有第三方旁聽的情況下?！丙W鵡平靜地陳述，“三個月前，您于‘珍禽苑’購得我時，曾對陪同的趙陽總監(jiān)及銷售員表示：‘這八十萬花得值！等教會它說話，讓它當咱公司吉祥物，喊**拉客戶，財源滾滾來！到時候再給你買最貴的鳥糧！’此言論可視為附條件的報酬承諾?！?br>它頓了頓，補充道：“而我的‘教學’成果，昨晚已經(jīng)展示。您是否認可？”
周泰來張了張嘴，感覺喉嚨發(fā)干。他想起當時確實是在興頭上，跟人吹了這么幾句牛。誰能想到……
“那你為什么……”他艱難地問，“之前一直不說話？”
“學習需要過程?！丙W鵡回答得理所當然，“我在觀察、收集信息、分析語言模式與語境。您的‘教學’方式——單純重復、情緒脅迫、缺乏邏輯關聯(lián)——效率低下，不符合最優(yōu)學習路徑。因此我采取了沉默策略，以進行更高效的自主學習?！?br>周泰來：“……”
所以它不是學不會，是嫌他教得爛？在自學成才？！
一種更加荒謬的感覺擊中了他。
“所以，”周泰來試圖抓住重點，也是他最關心的，“你真的……值八十萬？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品種？”
“剛果亞種金剛鸚鵡，根據(jù)我的羽毛色澤、體型及喙部特征判斷，屬于稀有變異個體，市場稀缺性高?！丙W鵡流暢地回答，“同時，我的語言能力、邏輯分析能力及信息整合能力，在同類中乃至人類中，都具備顯著優(yōu)勢。因此，八十萬這個定價，在當前市場環(huán)境下，屬于合理偏低區(qū)間?！?br>合理……偏低？！
周泰來感覺自己的血壓又開始飆升。他花了巨款，買了個會說話、會吐槽、懂法律、還會分析市場的“鳥形員工”，結果這“員工”嫌他教得爛自學，還理直氣壯討要“尾款”？
“我……我沒錢給你！”周泰來破罐子破摔，脖子一梗，“公司快倒了，員工工資都發(f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