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他拂袖而去，關(guān)門的聲音震得墻灰都掉了幾片。
趙陽看著緊閉的門，又看看籠子里穩(wěn)如泰山的鸚鵡，咽了口唾沫，小聲對鸚鵡說：“哥，要不……您給周總點面子？叫一聲？”
鸚鵡眼皮都沒抬。
趙陽嘆了口氣，也溜出了會議室。
門關(guān)上后，會議室里恢復(fù)了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那只被斷糧威脅的鸚鵡才慢慢睜開眼，它歪著頭，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空蕩蕩的會議室。
然后，它用喙輕輕啄了一下棲木，發(fā)出清脆的一聲響。
“嘖?！?br>一個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單音節(jié)，在寂靜的房間里響起。
帶著十足的不耐煩和……擬人化的嫌棄。
但此刻，無人聽見。
第二章
接下來的半個月，周泰來和他的鸚鵡“維多利亞”進入了一種詭異的冷戰(zhàn)狀態(tài)。
周泰來說到做到，鳥糧確實減了量，從原本塞滿食盆的奢華定制糧，變成了底下薄薄一層，勉強餓不死。昂貴的營養(yǎng)液停了，進口的磨牙玩具也被收走了。
他每天早晚都要去鳥籠前站一會兒，用“餓了嗎？想不想吃好吃的？”、“叫聲爸爸就給你加餐”之類的言語進行“感化”。
鸚鵡的回應(yīng)千篇一律：要么梳理羽毛，要么假寐，偶爾心情好了，會用黑豆眼瞥他一眼，眼神里寫滿了“就這？”。
公司的氣氛也因為這只“啞巴金主”變得有些微妙。
同事們私下建了個小群，每天分享“周總訓(xùn)鳥失敗的一百種方式”：
“今天周總試圖用激光筆吸引維多利亞的注意力，結(jié)果鳥理都沒理，激光筆最后照到了保潔阿姨臉上。”
“周總買了個迷你KTV想給鳥做音樂啟蒙，現(xiàn)在KTV在倉庫吃灰，維多利亞唯一一次靠近，是為了站在上面拉了泡屎?！?br>“剛看見周總對著鳥背誦公司財報，試圖用‘財富密碼’喚醒它，鳥睡著了，周總也快睡著了?！?br>樂子是大家的，但愁是周泰來一個人的。
因為“吉祥物”沒喊出財源滾滾，財源倒是真的滾滾而去了。一個談了兩個月的重要合作，對方經(jīng)理來公司參觀時，正好碰見周泰來拿著小魚干在鳥籠前“威逼利誘”，場面一度非常尷尬?；厝ズ螅献骶蜎]了下文。
電話里，對方委婉地說：“周總啊，我們覺得貴公司……氛圍可能不太適合我們這種嚴肅的傳統(tǒng)行業(yè)?！?br>周泰來氣得把小魚干捏碎了。
業(yè)績滑坡，員工工資已經(jīng)拖欠了半個月。財務(wù)小李每天追著他要錢，眼神比鳥還哀怨。
這天傍晚，周泰來又獨自來到空蕩蕩的會議室。夕陽的余暉透過玻璃窗，給鍍金鳥籠鍍上了一層蕭瑟的金邊。
鸚鵡“維多利亞”靜靜地站在棲木上，羽毛在光影里依舊華麗，卻透著一股事不關(guān)己的冷漠。
周泰來沒說話，他擰開一瓶廉價白酒，對著籠子舉了舉：“來，陪周總走一個？”
他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體灼燒著食道。酒意上涌，話**也有些關(guān)不住。
“你說，我是不是特**？”他靠在鳥籠邊，聲音含糊，“攢了半輩子錢，開了公司，想干點大事。結(jié)果呢？拍馬屁不會，談生意總差臨門一腳。好不容易想學(xué)人家搞點企業(yè)文化，養(yǎng)個吉祥物，還養(yǎng)了個祖宗……”
他又喝了一口，眼眶有點紅：“八十萬啊……夠我給員工補發(fā)半年工資了。我就是個冤大頭……”
他絮絮叨叨，說著公司的窘境，說著對未來的迷茫，說著剛才老婆打電話來什么時候回家吃飯，他不敢接。
酒瓶漸漸空了。周泰來醉眼朦朧地看著籠子里的鸚鵡，它依舊一動不動，仿佛一尊華麗的雕塑。
“老伙計，”周泰來用額頭抵著冰冷的籠子，眼淚毫無預(yù)兆地滾了下來，“咱倆，都要喝西北風了……你連西北風都吃不飽……我對不住你，也對不住大家……”
就在他醉意與悔恨達到頂峰，意識模糊的邊緣——
“啪嗒?！?br>一聲輕微的、爪子落在棲木上的聲響。
周泰來勉強聚焦視線。
只見那只沉默了整整三個月，被他斷定為“啞巴”、“**”、“**”的金剛鸚鵡“維多利亞”，緩緩地、清晰地轉(zhuǎn)過了它的頭。
黑豆似的眼睛，在夕陽的余暉里，竟然反射出一種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