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十單。"
"那你也辛苦。"
他笑了一下。
這次笑得比白天明顯，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帶出一個不太深的酒窩。
一顆。
只有左邊有。
我把視線移回手機屏幕上。
"吃完各回各家。"我說。
"好。"
他聲音里帶著一種滿足的松弛。
好像能跟我坐在同一張油膩的桌子上吃**，就已經(jīng)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了。
接下來一周，每天晚上他都在。
準(zhǔn)時八點半出現(xiàn)，坐對面，點他的烤冷面和雞翅。
不獻殷勤，不主動搭話太多，就是那么安靜靜坐著，偶爾問我一句"今天順利嗎"。
第七天。
他遞給我一瓶冰啤酒。
"請你的。"
我接了。
瓶身上凝著水珠，五塊錢的哈爾濱。
我擰開瓶蓋，灌了一口。
對面的周珩看著我喝酒的動作，喉結(jié)滑動了一下。
那天晚上散場的時候，他問我要了微信。
我不知道為什么，居然給了。
可能是因為哈爾濱啤酒。
也可能是因為那顆酒窩。
但絕對不是因為他長得好看。
我**從來不以貌取人。
從來不。
真的。
第二章
加了微信之后，周珩的消息頻率保持在一個微妙的尺度上。
不多，不黏人，但每條都踩在點上。
早上七點半："今天氣溫三十四度，別穿長袖執(zhí)法服里面那件秋衣了。"
中午十二點："你轄區(qū)那條巷子新開了家米粉，我路過聞著還行，中午去試？"
晚上六點："收工了嗎？**攤今天有活動，生蠔買十送五。"
我承認，這人的信息收集能力有點可怕。
但作為一個執(zhí)法人員，我警惕性很高。
第三天中午，我直接問他："你怎么知道我穿秋衣了？"
他回得很快："你制服外套拉鏈到頂了，三十度天。"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確實拉到頂了。
確實里面塞了件薄秋衣。
——因為辦公室空調(diào)太冷。
但這個觀察力，讓我后脊梁有點發(fā)涼。
"你送外賣之前干什么的？"我發(fā)過去。
那邊停了幾秒。
"做過幾年生意，沒做成，出來跑單過渡一下。"
我"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創(chuàng)業(yè)失敗的年輕人多了去，北京城里隨便一板磚就能砸到三個CEO級別的"前創(chuàng)業(yè)者"，有什么稀奇。
兩周后的周末，他約我出來吃飯。
"我請你。"他說。
"去哪？"
"你定。"
我想了想。"胡同口蘭州拉面。"
"……行。"
那天他穿了件灰色T恤，洗得有些舊，領(lǐng)口帶點變形。牛仔褲是老款的直筒。
看著就是月薪五六千的打扮。
但他坐在那間**館子的塑料凳上，腰板筆直，筷子持得工整整，吃面的姿勢跟我在電視上看到的國宴差不多。
"你以前家里條件不錯吧？"我吸溜著面條問。
他筷子頓了一下。"還行吧……小時候條件好一些，后來不行了。"
"哦。"我點頭，理解，"沒事，人嘛，起落。"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那顆酒窩又浮出來了。"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我現(xiàn)在……條件不太好。"
我放下筷子，認真看著他。
"周珩，我一個**隊長，月薪到手七千二，住城中村合租房，騎一輛能把人顛散架的電動巡邏車。你覺得我有什么資格嫌棄別人？"
他的眼神變了一下。
說不上是什么變化。
瞳孔像是縮了縮，又迅速恢復(fù)，嘴唇抿了一下，像在忍什么東西。
"……好。"他聲音壓得很低。
那頓拉面，他吃了三碗。
我懷疑他心情好到拿面條當(dāng)香檳了。
吃完出來，路過一家打折店，門口掛著"全場三折"的**。
我拽著他進去。
"你那件灰T恤領(lǐng)口都變形了，換件新的。"
我翻了半天，挑了件三十九塊九的白色短袖，純棉，手感不錯。
付錢的時候，他站在旁邊，表情很怪。
嘴唇微張，眉頭輕蹙，視線在我和收銀臺之間來回。
"怎么了？"我拎著袋子回頭。
"沒什么。"他接過袋子，指節(jié)收緊，指尖發(fā)白，"謝謝。"
當(dāng)天晚上，他發(fā)了條朋友圈。
照片是那件三十九塊九的白T恤，平鋪在一張看不出全貌的桌面上。
配文：全世界最貴的衣服。
我看了，回了個白眼表情包。
"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