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里的人終于反應過來。
“抓住他！”
宋衡還想撲上來。
我沒有沖過去。
我退后，站到校門口監(jiān)控正下方，拿出手機，打開錄像。
鏡頭里，宋衡被兩個保安按倒在地。
沈晚晴坐在臺階上哭。
而我站在安全距離外，聲音清楚地撥通報警電話。
“你好，我要報警。”
“南城一中校門口有人持疑似腐蝕性液體襲擊學生?！?br>“現(xiàn)場有監(jiān)控，有目擊者，嫌疑人已經(jīng)被保安控制?！?br>電話那頭詢問是否有人受傷。
我看向沈晚晴。
她外套被腐蝕了一小塊，手背有一點紅，更多是嚇的。
比起上一世我的臉，這點傷甚至不算什么。
我說：“有學生衣物被濺到，請同時通知急救?！?br>沈晚晴聽見我的聲音，猛地抬頭。
她臉上全是眼淚。
卻不是看見我平安后的慶幸。
她死死盯著我，像在看一個背叛她的人。
“林澈。”
她聲音發(fā)抖。
“你為什么讓開？”
# 第二章 我沒有再當盾牌
沈晚晴問出那句話時，周圍很多人都聽見了。
剛剛散開的學生重新聚過來。
有人拿手機拍。
有人小聲議論。
保安按著宋衡，罵他瘋子。
地上的液體還在冒煙，刺鼻的味道讓人喉嚨發(fā)緊。
我站在原地，沒有靠近沈晚晴。
上一世我就是靠得太近。
近到她一句話，就能把我的一切都包進她的故事里。
她說我是自愿。
所有人就覺得我是自愿。
她說她害怕我。
所有人就覺得我的存在，是她二次受傷。
這一次，我離她三米遠。
鏡頭開著。
監(jiān)控在頭頂。
校門口至少有二十個目擊者。
我看著她，說：“因為我也會受傷?！?br>沈晚晴愣住。
她像是從沒想過這個答案。
或者說，她想過。
只是她覺得那不重要。
“可他是沖我來的！”
她哭著喊。
“你明明就在我前面，你為什么不幫我？”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前面。
上一世，她也這么說過。
在病房里，她哭著說林澈，如果不是你站在我前面，我就完了。
那時我以為她是在感激。
現(xiàn)在才聽懂。
她只是在確認。
確認我確實站在她前面。
確認她能把代價放到我身上。
我對報警電話那頭說：“現(xiàn)場有當事人情緒激動，我會保持距離等待警方?！?br>沈晚晴臉色白了一下。
她看見我在通話，也看見我手機攝像頭正對著現(xiàn)場。
這讓她后面的話一下卡住。
保安隊長張叔走過來。
他拿著**，額頭上全是汗。
“林澈，你沒事吧？”
我搖頭。
“沒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跡，后怕得嘴唇發(fā)白。
“這東西要是潑到人臉上……”
他沒說完。
我卻替他在心里補完了。
會毀掉一個人。
毀掉臉。
毀掉眼睛。
毀掉睡眠。
毀掉所有人的眼神。
也毀掉一個原本普通但還能往前走的人生。
救護車來之前，班主任趙蕓趕到了校門口。
她是沈晚晴的班主任，也是我的語文老師。
看見沈晚晴坐在地上哭，她第一反應就是沖過去抱住她。
“晚晴，別怕，老師來了?！?br>沈晚晴靠在她懷里，哭得更厲害。
“老師，我差點就被潑到了?！?br>“林澈明明可以擋住的?！?br>趙蕓抬頭看我。
那一眼里有震驚，也有隱隱的不贊同。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
她想說，林澈，你一個男生，當時怎么能躲？
她想說，你不是平時和沈晚晴關(guān)系不錯嗎？
她想說，如果你擋一下，晚晴不就沒事了？
可她還沒開口，我就先把手機舉起來。
“趙老師，我已經(jīng)報警，也叫了急救?！?br>“我沒有離開現(xiàn)場?！?br>“我提醒了所有人硫酸危險?！?br>“請不要靠近地面液體，等專業(yè)人員處理?！?br>趙蕓的嘴唇動了動。
最后只說：“先去醫(yī)院。”
沈晚晴被扶上救護車時，還在哭。
她的手背只是被飛濺的液體燙出一點紅痕。
醫(yī)生讓她用大量清水沖洗，又剪掉被濺到的外套下擺。
她看著那塊被剪掉的校服布料，忽然崩潰大哭。
“我的衣服都毀了！”
上一世，我躺在擔架上，半張臉纏滿紗布。
沈晚晴也是這樣哭。
那時候我以為她在為我哭。
現(xiàn)在想想，也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