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將軍府時，天色已經(jīng)暗了。

我剛踏進院子，便發(fā)現(xiàn)里面空蕩了不少。

那架古琴不見了。

那是我剛回府時，娘親親手送給我的。

她說。

“阿鳶受苦了，往后爹娘都會補償你。”

可如今，那架琴也沒了。

我徑直去了正院，娘親正在陪顧若雪試新衣。

看見我進來，她皺了皺眉。

我問：“我的琴呢？”

娘親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

“若雪喜歡，我讓人搬過去了?！?br>
“不過一架琴而已，你讓給她就是?！?br>
我沒辯駁。

點點頭，轉(zhuǎn)身離開。

深夜。

“小姐！”

我抬頭。

白日里替我送信的丫鬟氣喘吁吁跑了進來，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她手里捧著一枚溫潤玉佩。

“小姐！話帶到了！”

“那位公子……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我目光落在玉佩上。

五年前，他曾當(dāng)眾求娶我。

我拒絕了。

如今，玉佩回到了我手里。

“小姐！那個人只說了四個字——”

“求之不得”

那一刻，我忽然紅了眼眶。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人會因為我要嫁給他。

而覺得歡喜。

龍舟宴后的第三日，沈家請媒人登門了。

我剛踏進正廳，便看見爹娘滿臉笑意，顧若雪坐在一旁，臉頰微紅。

而沈硯書站在廳中央。

見我來了，媒婆立刻笑著迎上來。

“顧大小姐來了。”

“今日可是天大的喜事，狀元郎特意來下聘呢?！?br>
我看向沈硯書，他神情有些不自然。

媒婆笑瞇瞇開口。

“一個月后，狀元郎同時迎娶顧家兩位小姐。”

“顧大小姐為正妻?！?br>
“顧二小姐為平妻?！?br>
我下意識看向爹娘。

爹娘神情平靜，顯然早已知情。

“阿鳶。”

“那日龍首金彩給了若雪，全城百姓都看見了。”

“如今流言四起，若我不娶她，她以后如何做人？”

沈硯書目光誠懇地望著我，伸手來握我的手。

“若雪的名聲不能毀，你是最懂事的，對不對？”

我慢慢抽回了手，他掌心落了空。

娘親立刻上前一步，拉住我的袖子。

“阿鳶，硯書說得對，正妻的位置是你的，你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好，我知道了。”

說完，我沒有吵沒有鬧，直接轉(zhuǎn)身離開。

反倒讓所有人愣了一下。

沈硯書看著我的背影，似乎總覺得哪里不對。

可終究沒有在意。

因為在他看來，我只是鬧脾氣而已。

當(dāng)晚，我把這些年他送我的東西全部退了回去。

丫鬟急得不行。

“小姐，您這是做什么？”

我輕輕笑了笑。

“物歸原主罷了。”

第二天，得知我把東西還給沈硯書。

娘親大發(fā)雷霆。

“顧清鳶什么意思？”

沈硯書看著退回來的木箱。

“隨她吧。”

“過幾天自然好了?！?br>
沒人當(dāng)回事。

因為所有人都認定我舍不得，我不會走。

接下來幾日，顧府張燈結(jié)彩，喜氣洋洋。

府里的下人們忙得腳不沾地，紅綢從正門一路纏到了后院，大紅的雙喜字貼滿了每一扇窗。

只是這喜氣，不是沖我來的。

整個顧府都在為顧若雪備嫁。

而我這個正妻，像個外人。

前世我也會爭。

爭嫁衣、爭鳳冠、爭嫁妝、爭沈硯書的一個眼神。

爭得頭破血流，爭得滿城風(fēng)雨，爭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這一世，我不爭了。

可我不爭了，他們反而更生氣。

臘月初五，離大婚還有三天。

娘親身邊的李嬤嬤來傳話，說夫人請我去正院一趟。

我去了。

娘親坐在主位上，爹爹和兄長也在。

“清鳶，你這幾日到底什么意思？”

爹爹最先開口。

“你擺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兄長靠在門框上，冷笑一聲。

“我看她就是拿喬。”

我抬起頭，看著兄長。

“我不想嫁?！?br>
兄長的眼神冷了下來。

“顧清鳶，你別不識好歹。沈狀元念舊情娶你做正妻，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在他們眼里，沈硯書娶我，是他念舊情。

要我懂事，要我感恩。

可憑什么。

我沒有再說話，轉(zhuǎn)身回了院子。

身后傳來娘親的嘆息和爹爹的冷哼。

兄長說得最響：“死犟！看她能犟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