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猛地抬頭：“這是我能決定的嗎？”
我看著她那張被自己嚇壞的小臉，差點沒忍住。
“能?！?br>“怎么能？”
“聽我的?！?br>“聽你的就不會死？”
“嗯?！?br>她遲疑片刻，小聲問：“那我今晚能吃火鍋嗎？”
我就知道。
我的妻子，哪怕以為自己只剩三個月，也先惦記一口辣鍋。
“能?！?br>“加毛肚？”
“加?！?br>“加鴨腸？”
“加?！?br>“加冰可樂？”
“不行?！?br>蘇念念剛醞釀出來的悲傷碎了一地。
她指著我：“我都快死了，你還不讓我喝冰可樂？”
我把診斷書從口袋里拿出來，輕輕拍在她額頭上。
“胃癌晚期，喝什么冰可樂?！?br>她抱著被子，委屈得像被全世界欺負(fù)。
“那離婚。”
“想都別想?！?br>“我有病?！?br>“我陪?！?br>“我會掉頭發(fā)?！?br>“我也剃?！?br>“我會變丑?！?br>“我眼瞎。”
她盯著我看了半天，忽然說：“你以前是不是練過？”
“練什么？”
“哄將死之人。”
我沒忍住，低頭咳了一聲。
她把枕頭砸過來。
“陸廷淵，你笑了！”
“沒有。”
“你就是笑了！”
“念念?！?br>“干嘛？”
“火鍋還吃嗎？”
她立刻收了枕頭。
“吃?！?br>我牽她下床。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把那張診斷書拿起來，塞進(jìn)自己睡衣口袋。
“這個我自己保管?！?br>“怕我銷毀證據(jù)？”
“怕你不承認(rèn)我是病人?！?br>我點頭：“病人現(xiàn)在要穿襪子?！?br>她坐回床沿，把腳伸給我。
“伺候吧?！?br>我蹲下給她穿襪子。
她低頭看我，聲音忽然很輕。
“陸廷淵?！?br>“嗯?！?br>“你要是以后再娶，別娶太乖的?！?br>我手上動作停住。
她還在說：“太乖的沒意思，你會無聊?！?br>我把襪口往上拉好，抬頭看她。
“我不娶。”
“人死不能復(fù)生?！?br>“那我也死了?！?br>她氣得踹我肩膀。
“你這個人怎么說不通？”
我握住她的腳踝。
“蘇念念，你聽好了?！?br>“聽什么？”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喜歡的那幾個男模全送去寺里抄經(jīng)?！?br>她呆住。
“陸廷淵，你好惡毒?！?br>“嗯?！?br>“那我努力活?！?br>“乖?！?br>她穿著毛絨拖鞋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火鍋要鴛鴦鍋。”
“你不是要辣鍋？”
“你吃清湯?！?br>我笑不出來了。
她都以為自己快死了，還記得我胃不好。
這個病，得讓她多病幾天。
不然她一好，肯定又要跑去看男模。
私人火鍋送到家里時，蘇念念已經(jīng)換上了她最喜歡的粉色睡衣，頭上別著兩只兔耳朵發(fā)夾。
她坐在餐桌前，像等貢品的小祖宗。
管家周姨端來蘸料，看到她面前那張診斷書，手一抖，芝麻醬險些灑出來。
“**，這是什么？”
蘇念念立刻把紙蓋住。
“沒什么。”
周姨在陸家做了二十年，最會看臉色。她看我，我朝她搖了搖頭。
她立刻改口：“**今天想吃什么，我讓廚房再加?！?br>“肥牛?！?br>“有?！?br>“蝦滑?！?br>“有。”
“黃喉?！?br>“也有?！?br>“冰可樂?！?br>周姨看我。
我說：“溫的?！?br>蘇念念拍桌：“溫可樂是**。”
我把她的杯子換成溫牛奶。
“病人沒有資格挑。”
她抓起筷子，夾了一片毛肚放進(jìn)紅鍋，嘴里還在罵。
“陸廷淵，我宣布你從今天開始失寵。”
“失多久？”
“三分鐘?！?br>“太久了?！?br>“那兩分鐘?！?br>“我爭取表現(xiàn)?！?br>她哼了一聲，毛肚燙好，先放到我碗里。
我看著那片毛肚。
她催我：“吃呀?！?br>“給我的？”
“不然給狗的？”
周姨背過身，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我夾起來吃了。
蘇念念瞪我：“你怎么不說感動？”
“感動。”
“敷衍?！?br>“很感動?！?br>她這才滿意，開始給自己夾菜。
吃到一半，蘇念念的手機(jī)響了。
她看了一眼，臉色變得很怪。
我問：“誰？”
她把手機(jī)扣?。骸拔腋??！?br>蘇硯白，她親哥，蘇家現(xiàn)在當(dāng)家的人，也是全京城最會裝斯文的**。
我不喜歡他。
因為他總覺得蘇念念嫁給我，是我占了便宜。
雖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