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醒了就趕緊起來。灶房那邊還缺柴。一個丫頭片子，躺著能躺出糧食來？”。。，體重也不夠。。。，輕輕咳了兩聲。
咳聲細弱，聽著確實可憐。
柳春娘立刻回身扶住她。
“寶兒！”
蘇寶兒順勢靠進她懷里，小聲道：“娘，我頭暈?！?br>“是不是寶兒沒用？”
“寶兒昨天沒撿夠柴，伯母是不是要打?qū)殐?？?br>柳春**眼淚又差點落下來。
錢桂花臉色一僵。
她沒想到這丫頭會這么說。
平日蘇寶兒挨罵只會低著頭，像只不敢出聲的小雀。
今日倒會告狀了。
“你少胡說?！?br>“我什么時候說要打你了？”
蘇寶兒抬起小臉。
她臉色蒼白，眼睛卻清亮。
“那伯母不打?qū)殐簡幔俊?br>“寶兒可以再躺一會兒嗎？”
錢桂花被噎了一下。
打是不可能當著柳春娘的面說打的。
不打這話，又像是自己認輸。
她嘴角抽了抽，半天才擠出一句。
“懶丫頭就是話多?！?br>柳春娘把蘇寶兒往懷里護了護。
這一次，她聲音雖然輕，卻沒再退。
“大嫂，寶兒昨夜燒得厲害?！?br>“今日不能干活?！?br>錢桂花瞪了她一眼。
“你說不能就不能？”
“娘還沒發(fā)話呢?！?br>正說著，院外又傳來木門響動。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外頭傳來。
“春娘，寶兒醒了嗎？”
柳春娘忙應(yīng)了一聲。
“醒了！”
很快，一個身形結(jié)實的漢子走進屋。
他衣裳上沾著泥，褲腳卷著，手里還拎著一小捆柴。
男人長得不算兇，眉頭卻因常年勞累壓得很深。
他一進門，先看蘇寶兒。
見她睜著眼，明顯松了口氣。
“醒了就好?！?br>他說話不多。
可那口氣里的緊張，藏不住。
蘇寶兒看著他，腦中浮出名字。
蘇明遠。
她這一世的爹。
一個老實到有點窩囊的農(nóng)家漢子。
但記憶里，昨夜她燒得迷迷糊糊時，是他冒雨去鄰村請的赤腳郎中。
回來時鞋都跑掉了一只。
蘇明遠把柴放到墻角，走到床邊，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她額頭。
“不燙了?！?br>“再養(yǎng)兩日。”
錢桂花一聽不樂意了。
“老二，你這話說得輕巧?！?br>“家里活誰干？”
“你家這個丫頭又不是少奶奶?！?br>蘇明遠動作頓了一下。
他收回手，轉(zhuǎn)頭看向錢桂花。
“大嫂。”
“寶兒病著。”
“她今日不干活。”
錢桂花沒想到這個平日三棍子打不出響的老二，竟然會頂她。
她當場提高了聲音。
“哎喲，長本事了？”
“為個撿來的丫頭跟我擺臉？”
屋里一下靜了。
柳春娘臉色白得更厲害。
蘇明遠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蘇寶兒也聽見了。
撿來的。
這三個字像根細刺，扎得原主殘留的情緒輕輕一縮。
她垂下眼，手指攥住被角。
原來這個家里，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親生的。
也正因為如此，蘇老太嫌她，錢桂花欺她，堂兄堂姐笑她。
可柳春娘還是抱了她。
蘇明遠還是請了郎中。
這一刻，蘇寶兒忽然覺得，自己這條小命不能白撿。
至少得先護住這對爹娘。
錢桂花還想再說，院外傳來一道蒼老的咳嗽聲。
“吵什么？”
“一早上就聽見你們?nèi)氯??！?br>錢桂花立刻收了幾分氣焰。
柳春娘也低下頭。
蘇寶兒順著門口看去。
一個瘦削的老**拄著木棍走進來。
她頭發(fā)花白，臉上皺紋很深，眼神卻精明。
這便是蘇老太。
蘇家的掌家人。
蘇老太進屋后，先看了看蘇寶兒。
那眼神說不上心疼。
更多像是在掂量。
掂量這孩子醒了沒有。
掂量還要不要花錢。
掂量一個女娃值不值得繼續(xù)養(yǎng)。
蘇寶兒安靜地坐著，沒出聲。
她現(xiàn)在需要先摸清局勢。
古代農(nóng)家，長輩掌糧。
二房受壓。
大房嘴毒。
自己是病弱小豆丁。
這個開局難度，不算地獄，也差不多是灶臺底下那塊最黑的鍋灰。
蘇老太看了一會兒，開口道：“醒了就好?！?br>“既然醒了，藥就別再抓了?！?br>“家里沒那個閑錢。”
柳春娘猛地抬頭。
“娘，郎中說寶兒還得再吃一副藥?！?br>蘇老太皺眉。
“吃什么吃？”
“人都醒了，還嬌氣什么？”
錢桂花立刻接話。
“就是?！?br>“娘說得對?！?br>“咱家又不是開藥鋪的?！?br>蘇明遠沉聲道：“娘，那藥錢我去掙?！?br>蘇老太看向他。
“你拿什么掙？”
“地里活不用干？”
“柴不用砍？”
“一家子不用吃？”
蘇明遠被問得沉默下來。
柳春娘眼眶發(fā)紅，卻不敢再多說。
蘇寶兒看著他們，心里一點點冷靜下來。
她現(xiàn)在確定了。
自己在蘇家的地位，不能說低。
應(yīng)該說已經(jīng)貼地了。
再往下就是地窖。
不過還好。
她不是一個人。
至少這間破草屋里，有人是真心想讓她活。
蘇寶兒輕輕扯了扯柳春娘的袖子。
柳春娘低頭。
“寶兒？”
蘇寶兒小聲道：“娘，我不疼?！?br>柳春娘鼻子一酸。
“胡說。”
“哪有病了不疼的?！?br>蘇寶兒看著她。
“娘別哭。”
“寶兒會好的?！?br>她聲音很輕。
可說完這句話時，胸口那塊一直悶著的地方，好像慢慢松開了。
屋外的風(fēng)從門縫鉆進來。
墻角那只破竹筐旁，落著一截干枯的草莖。
蘇寶兒的手垂在床沿，指尖無意碰到了那截草莖。
其他人沒注意。
只有蘇寶兒注意到最頂端極細的地方，悄悄冒出了一點嫩得幾乎看不清的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