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出去吃。媽，您愿意鬧就鬧。等您鬧夠了，晚晴也該看清您是什么人了。”
林晚晴咬著唇。
“媽，您回去吧。別讓親戚看笑話?！?br>林秀梅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晚晴，你今天跟他們出去吃飯，還是跟我走？”
林晚晴摸了摸肚子。
“海峰不會害我?！?br>林秀梅收回視線。
“好?！?br>她轉(zhuǎn)身進電梯。
門合上前，劉桂香的聲音傳出來。
“真沒見過這樣的丈母娘，女兒懷孕還添堵。怪不得老公走得早，脾氣這么硬，誰受得了?！?br>林秀梅按下一樓。
電梯門關(guān)緊。
老秦站在旁邊，沒說話，只把手里的門禁登記表折了又折。
停氣只是開始。
當天晚上，周海峰在家族群里發(fā)了九張照片。
餐廳包間，海鮮大盤，親戚圍坐，林晚晴坐在中間，周海峰把手搭在她椅背上，笑得體面。
配字是，家不在房子大小，在于人心齊。
林秀梅看見了。
她沒回復。
半小時后，林晚晴發(fā)來消息。
媽，海峰說您今天傷了他的面子，您明天給他道個歉吧。
林秀梅看了很久，回了兩個字。
不道。
林晚晴立刻打電話過來。
“媽，您怎么變成這樣了？”
林秀梅正在老街小屋里擦桌子。
這屋子空了幾個月，桌面落了一層灰。
“我變成哪樣？”
“海峰是男人，您當著他親戚的面停氣，他以后怎么抬頭？”
“他把我的行李扔到樓梯口時，你想過我怎么抬頭嗎？”
林晚晴急了。
“那不是扔，是搬。媽，您別總揪字眼?！?br>林秀梅把抹布洗干凈。
“**活著的時候，從沒讓我住過沒窗的房間。”
電話那邊沒聲了。
周海峰接過手機。
“媽，您提爸就沒意思了。老人最忌諱拿過去壓年輕人。您這套控制欲，晚晴以前就跟我說過?！?br>林秀梅停下擦桌子的手。
“她怎么說的？”
周海峰的聲音帶著勝利感。
“她說從小到大您什么都管，衣服管，朋友管，工作管，婚禮也管?，F(xiàn)在好不容易有自己的家，您還想伸手。媽，您愛女兒，但愛過界了就是傷害?！?br>林秀梅問：“這話是晚晴說的？”
林晚晴在旁邊小聲說：“媽，我不是那個意思。”
周海峰接著說：“您看，她又怕您難過，不敢說實話。我替她說?！?br>林秀梅把抹布掛好。
“明天水電會停?！?br>周海峰那邊安靜了一瞬。
“您說什么？”
“水電?！?br>周海峰笑了，笑聲很硬。
“媽，您嚇唬誰？我交著物業(yè)費，交著房租，誰敢停我的水電？”
林秀梅說：“業(yè)主敢?！?br>“業(yè)主？”周海峰聲音拔高，“你認識業(yè)主？”
“認識?！?br>“那正好，你讓業(yè)主出來。我倒要問問，我合同沒到期，憑什么停？”
林秀梅看著墻上老伴的照片。
“合同在哪兒？”
周海峰卡住。
那套房根本沒有租房合同。
當初林晚晴說，海峰心氣高，要是知道婚房是丈母娘買的，會在親戚面前抬不起頭。
林秀梅心疼女兒，就讓她對外說是租的。
周海峰后來連租金都沒交過一分，只每月在親戚面前說壓力大，貸款重，自己扛起一個家。
林秀梅問：“拿得出來嗎？”
周海峰把電話掛了。
第二天上午，水電都停了。
林秀梅沒有上樓。
她帶著中介小吳，在小區(qū)門口看房源牌。
小吳是個嘴快的姑娘，穿著板正襯衣，手里夾著一疊資料。
“林姨，您這套房位置好，裝修也好，真要重新出租？”
“先掛出去?！?br>“里面住戶呢？”
“讓他們騰。”
小吳看了她一眼。
“親戚？”
林秀梅說：“女婿?！?br>小吳把資料夾得更緊。
“那難辦。女婿這東西，好的叫半個兒，壞的叫白眼狼?！?br>林秀梅沒笑。
小吳立刻改口。
“我不是說您家這個。看情況?！?br>門口傳來吵鬧聲。
周海峰穿著皺襯衣從單元門出來，身后跟著劉桂香和王大富。
劉桂香手里拎著一袋沒洗的奶瓶，指著物業(yè)罵。
“你們小區(qū)欺負外地人是不是？孕婦家里沒水沒電，出了事你們賠得起嗎？”
老秦站在臺階上。
“劉女士，手續(xù)是業(yè)主辦的。你們找業(yè)主。”
周海峰看見林秀梅，立刻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