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元。”
“余額：1839元。”
正寫著，手機響了。
是我爸。
我猶豫了一下，接通。
“喂，爸?！?br>“到了？”
“到了。”
“安頓好了？”
“好了?！?br>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以為他會問我錢夠不夠花，或者路上順不順利。
“那689，你沒亂花吧？”
他問。
“沒有?！?br>“嗯，這就好。要學會精打細算，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
電話那頭傳來我二嬸的聲音。
“國棟哥，跟陳陽打電話呢？”
“快問問他，北京的女孩子是不是都特別漂亮？”
然后是哄堂大笑。
我爸也笑了。
“行了，就這樣吧，我這兒忙著呢?！?br>他掛了電話。
我捏著手機，聽著里面的忙音。
窗外，北京的夜景燈火輝煌。
很美。
也很遙遠。
03
大學的第一個月，我過得像個影子。
室友們出去聚餐，K歌，聯(lián)誼。
我留在宿舍，或者去圖書館。
劉偉他們覺得我性格孤僻，不好相處。
他們偶爾也會叫我。
“陳陽，走了，晚上跟外語系的妹子吃飯?！?br>“不去?！?br>“靠，你這人真沒勁。整天抱著那幾本書，能啃出個媳婦來？”
我笑笑，不解釋。
我沒時間，也沒錢。
689塊，在北京，只夠我活著。
每天早上兩個饅頭，中午一份最便宜的素菜米飯，晚上回宿舍泡面。
這是我的固定食譜。
我瘦得很快，眼窩都陷了下去。
我開始瘋狂地找兼職。
發(fā)**，做家教，去食堂幫工。
只要能掙錢，多累的活我都干。
第一個月月底，我收到了我爸的第二筆生活費。
準時到賬，不多不少，689元。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封信。
信里，他用居高臨下的口吻，點評了我上個月寄回去的“思想?yún)R報”和賬單。
“饅頭每日開銷4元，尚可。但方便面屬垃圾食品，不利于健康，建議更換為掛面，可自行煮食，成本更低。”
“家教收入300元，不錯，說明你開始有自食其力的意識。但不可因此耽誤學業(yè)，本末倒置?！?br>信的最后，他還加了一句。
“另，你二嬸家的陳浩，最近迷上了電腦編程，聽聞你在大學學的就是這個。你有空多帶帶他，都是一家人。”
我把信紙折好，扔進了垃圾桶。
日子就像復印機，一天天重復。
我像一臺精密的機器，上課，兼職，去圖書館，睡覺。
我很少跟家里聯(lián)系。
他們也幾乎不找我。
直到大一下學期。
我媽打來電話，聲音吞吞吐吐。
“陳陽啊……”
“嗯，媽，怎么了？”
“那個……你二嬸家的弟弟，不是快畢業(yè)了嘛?！?br>“他想在市里買套房，付個首付?！?br>我心里咯噔一下。
“嗯，挺好的?！?br>“好是好……就是，首付還差一點?！?br>“差個五六萬。”
我沉默著，聽她往下說。
“你二嬸那天跟我念叨，說你在北京上大學，是大城市，見識多，路子廣……”
“她說，你看你能不能……先借點給你弟弟。”
我差點笑出聲。
借錢？
找我？
一個每個月靠689塊錢生活，為了省兩塊錢公交費，能走路一個小時的學生？
他們是真傻，還是裝傻？
“媽?！蔽掖驍嗨?。
“我一個月生活費多少錢，你忘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
我能聽到我媽局促的呼吸聲。
“你跟二嬸說，我一個學生，在北京飯都快吃不上了，別說五萬，五百都拿不出來?！?br>“陳陽，你怎么能這么說……”我**聲音帶了哭腔。
“都是親戚，你二嬸也是沒辦法……”
“她沒辦法，我就有辦法了？”
“媽，我還要去上課，先掛了?！?br>我沒等她回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是我第一次，用這么強硬的態(tài)度跟家里說話。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不是氣，也不是難過。
我只是覺得，很荒謬。
一種深入骨髓的荒謬感。
從那天起，我更加拼命。
我利用所有課余時間學習專業(yè)知識，泡在實驗室里做項目。
大二，我靠著一個程序設計比賽的獎金，給自己換了臺新電腦。
大三，我開始跟著導師接一些外面的項目，收入漸漸穩(wěn)定。
我不再需要那689塊錢了。
但我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