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
“撤擔(dān)保，停授信，重新審全部合作項目。”
母親一驚。
“那謝家那邊……”
“謝家是死是活，跟我無關(guān)?！?br>客廳靜了一瞬。
父親看我很久，忽然笑了。
“好?！?br>母親愣住。
父親語氣很平。
“姜家的女兒，不是拿去給別人填窟窿的。”
我鼻尖一酸。
上一世，父親為了撈我出來，跑斷關(guān)系，最后心梗倒在醫(yī)院門口。
這一世，他還坐在我面前。
這就夠了。
上午十點，姜氏發(fā)布公告：
終止對云瀾科技上市項目的一切信用支持，重新評估與謝氏集團現(xiàn)有合作。
公告發(fā)出不到五分鐘，謝景淵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我沒接。
他又發(fā)消息。
“姜晚，別逼我對姜家動手?！?br>我看了兩秒，直接刪除。
春棠在旁邊氣得臉都紅了。
“他憑什么威脅您？這些年姜家給謝氏讓了多少資源，他心里沒數(shù)嗎？”
“他有數(shù)?！?br>我翻開桌上的資料。
“只是他覺得，我還會讓?！?br>我把一份名單遞給她。
“查海川材料和明匯咨詢的所有往來。重點看去年十月到今年三月?！?br>春棠翻了兩頁，臉色變了。
“這不是云瀾科技保薦期嗎？”
我點頭。
“是。”
保薦期收供應(yīng)商的錢。
走的還是白月光名下的殼公司。
這雷一炸，謝氏不是丟融資那么簡單。
春棠壓低聲音：
“小姐，要不要提醒謝家？”
我抬眼。
“提醒什么？”
我把咖啡杯放下。
“這一世，讓他們自己簽字?！?br>……
下午三點，謝景淵闖進姜氏會議室。
我正在和法務(wù)、風(fēng)控開會。
門被推開時，滿屋人都抬頭看他。
謝景淵沒帶助理。
領(lǐng)帶松著，眼底全是血絲。
“都出去?！?br>法務(wù)總監(jiān)看了我一眼，沒動。
我合上文件。
“你們先出去?！?br>人走干凈后，會議室門關(guān)上。
謝景淵把一沓資料摔到我面前。
最上面一頁，是明匯咨詢的注冊信息。
他盯著我。
“你早知道淺淺有公司？”
我點頭。
“嗯。”
“海川材料那筆賬，也是你查出來的？”
“是。”
他手指攥緊。
“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差點笑了。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謝景淵像是被問住了。
他大概還沒反應(yīng)過來。
從前我查到風(fēng)險，第一件事永遠是替他填坑。
供應(yīng)商違約，我補合同。
輿情翻車，我寫**。
財務(wù)穿孔，我拿姜家的錢堵。
堵到最后，把自己堵進了警局。
也堵進了精神病院。
謝景淵沉默良久，聲音忽然低下來。
“晚晚，我不知道你這么介意分紅的事?！?br>我看著他。
“那不是分紅?！?br>“那是你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告訴我，我和宋淺淺誰更值錢。”
他喉結(jié)滾動。
“淺淺沒有名分，我不能虧待她?！?br>我打斷他。
“所以你拿我的東西補她？”
會議室里死一樣靜。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謝景淵，你惡心的地方，不是偏心。”
“是你一邊拿我的錢、我的家世、我的名聲給她鋪路，一邊還要我懂事?！?br>他的臉色一點點發(fā)白。
這時候，他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宋淺淺的名字。
他沒有接。
電話斷了，又響。
第三次，他終于按下接聽。
宋淺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即便隔著距離，我也聽得清清楚楚。
“景淵，海川的人來找我了，他們說合同出問題了……我好怕……”
謝景淵猛地看向我。
我笑了。
雷，終于響了。
他掛斷電話，轉(zhuǎn)身就要走。
我慢悠悠開口：
“謝總，別急?！?br>他回頭。
我從文件夾里抽出另一份東西，推到他面前。
“你來之前，不是還有東西想讓我簽嗎？”
謝景淵的臉色變了。
我翻開那份文件。
《云瀾科技歷史供應(yīng)商合規(guī)說明》。
上一世，就是這份合規(guī)函。
他哄我說只是內(nèi)部流程。
我簽下名字后，所有責(zé)任都落到我身上。
商業(yè)**，虛假披露，違規(guī)擔(dān)保。
一條條罪名，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拿起筆，在簽字欄上停了停。
謝景淵眼底閃過一絲亮。
下一秒，我當(dāng)著他的面，把合規(guī)函撕成兩半。
他僵住。
我又撕了一次。
紙屑掉在他鞋尖上。
與此同時，他手機再次亮起。
財經(jīng)快訊彈了出來。
云瀾科技供應(yīng)商海川材料疑涉虛假咨詢費，收款方為宋某名下明匯咨詢。
謝景淵臉色慘白。
“你早就知道？”
我看著他。
“是啊?！?br>“上一世我替你簽了?！?br>“這一世，換你自己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