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你有工作了？”
“馬上就有了，一個朋友說要帶我做生意——”
“小志?！?br>趙志強(qiáng)打斷他。
“你上次也是這么說的。上上次也是。我沒錢?！?br>“你怎么會沒錢？你有房子有工作！你把房子抵押一下就行——”
“你讓我拿房子給你還賭債？”
趙志強(qiáng)的聲音突然冷了。
“不是賭債！是生意虧——”
“小志，你要么自己想辦法，要么去找**。我?guī)筒涣四?。?br>趙志強(qiáng)掛了電話。
客廳里，婆婆坐在沙發(fā)上，手里的遙控器攥得發(fā)白。
她全聽見了。
“志強(qiáng)……”
“媽，您別說了?！?br>“可他是你弟弟——”
“他三十歲了。”趙志強(qiáng)回了屋，關(guān)上了門。
婆婆坐在客廳里，半天沒動。
我給她倒了杯水，放在她手邊。
“兒媳婦，你說小志真欠了那么多錢？”
“媽，他自己說的，六七十萬?！?br>“那他怎么還呢？一個月才掙幾個錢……”
“慢慢還。”
“要是還不上呢？”
“那是他的事，不是我們的事?！?br>婆婆看著我，嘴唇抖了抖，終究沒再說什么。
但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那是她的小兒子，從小寵到大的小兒子。
她嘴上說不管了，心里還是放不下。

又過了一周，小叔子換了方式。
他不打趙志強(qiáng)的電話了，改打婆婆的。
一天三個。
早上一個，“媽，我沒吃的了，能不能給我轉(zhuǎn)點錢買菜？”
中午一個，“媽，房東又來催房租了，再不交就把我東西扔出去?！?br>晚上一個，“媽，我不想活了。”
前兩個，婆婆還能忍住不表態(tài)。
第三個一來，她慌了。
“兒媳婦！快！快讓志強(qiáng)打電話給小志！”
我正在給兒子洗澡，婆婆沖進(jìn)衛(wèi)生間，臉都白了。
“怎么了？”
“小志說他不想活了！他說——”
“媽。”我擦干手，看著她，“這是他第幾次說這話了？”
婆婆一愣。
“第三次了吧？上次他也這么說，然后呢？他是不是又讓您轉(zhuǎn)錢？”
婆婆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他在騙我？”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騙您。但我知道，他每次說完這話，您就給他轉(zhuǎn)錢。上次轉(zhuǎn)了三千，上上次轉(zhuǎn)了兩千?！?br>婆婆的臉色變了。
“他……他真的會這樣嗎？那是他親媽……”
“媽，趙志強(qiáng)也是您親兒子，您當(dāng)著他的面說他不如小志的時候，也沒猶豫過?！?br>這話有點重，但我必須說。
婆婆站在衛(wèi)生間門口，愣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機(jī)，撥了回去。
“小志，你是不是在騙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媽，我沒騙你，我真的——”
“你告訴媽實話。你是不是每次說不想活了，就是為了讓媽給你轉(zhuǎn)錢？”
又沉默了幾秒。
“媽，我是真的沒辦法了——”
“你回答我的問題?！?br>婆婆的聲音突然硬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氣。
“媽，你就當(dāng)幫幫我吧，就最后一次——”
婆婆掛了電話。
她站在那兒，手機(jī)差點從手里滑下去。
“兒媳婦，我這輩子……養(yǎng)了個什么東西?！?br>我沒接話。
有些事，她得自己想明白。

婆婆從那天起，再也沒接過小叔子的電話。
一連五天，她的手機(jī)每天響幾十次。
小叔子打來的、陌生號碼打來的、催收公司打來的。
婆婆把手機(jī)調(diào)成靜音，放在抽屜里，不看了。
“媽，要不換個號碼吧?！蔽艺f。
“不用。他打他的，我不接就是了?！?br>婆婆的語氣很堅決，但我注意到，她每天晚上都會偷偷把手機(jī)拿出來，翻翻那些未接來電的記錄。
她不是不心疼，是在忍。
第六天，出事了。
那天是周六，趙志強(qiáng)在家休息。
我們正準(zhǔn)備帶兒子去公園玩，門鈴響了。
趙志強(qiáng)去開門。
門口站著兩個陌生男人，穿著黑色夾克，膀大腰圓。
“請問趙志明的家屬住這兒嗎？”
趙志強(qiáng)的臉色變了。
“你們誰？”
“我們是來催賬的。趙志明欠了我們老板二十萬，聯(lián)系不上他人，他戶籍上的地址寫的是這里?！?br>“這是我的房子，不是趙志明的。他欠的錢跟我沒關(guān)系?！?br>“話不能這么說，你們是親兄弟——”
“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