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六點。
學校西門外，那輛破舊的三輪車旁，已經(jīng)圍滿了人。
大叔穿著那件油膩的圍裙，佝僂著背站在爐子前。
他眼眶通紅，看起來像是一夜沒睡。
林曉和李勝男站在最前面，像兩個忠誠的護衛(wèi)。
我走到攤位前。
大叔抬頭，看到是我，立刻嘆了口氣，抹了抹眼角。
“丫頭啊，你來了?！?br>他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委屈。
“大叔我在這擺攤二十年了，從來沒做過虧心事。你這上下嘴唇一碰，我這攤子就砸了啊?！?br>人群中立刻有人喊了起來。
“大叔別哭！我們相信你！”
“對！讓這個造謠的**下跪道歉！”
林曉走上前，手里拿著一根剛烤好的腿。
“陳歲，你不是說這是鴨腿嗎？”
她把那根腿遞到我面前，劣質(zhì)香精混合著**油的味道直沖鼻腔。
“今天，你當著大家的面，把這根腿吃下去。然后大聲告訴所有人，這是正宗的烤鵝腿?！?br>她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否則，你今天別想走出這里。”
李勝男也走了過來。
“陳歲，別倔了。大叔已經(jīng)很寬宏大量了。你吃一口，認個錯，這件事就算翻篇了?！?br>我看著那根烤腿，沒接。
大叔顫巍巍地伸出手。
“丫頭，大叔不怪你。你們年輕人，沒吃過苦，不懂我們這些底層人的難處。你吃一口，大叔就當什么都沒發(fā)生過?！?br>“大叔太善良了！”
“嗚嗚嗚，大叔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周圍的幾個女生甚至感動得哭了起來。
林曉把烤腿往前懟了懟，差點戳到我的臉。
“吃啊！你啞巴了？”
“我如果不吃呢？”我看著林曉。
“不吃？”林曉冷笑一聲。
她突然伸手，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沒防備，踉蹌著后退了兩步，撞在了一個男生的身上。
那個男生嫌惡地推開我。
“滾遠點，別碰我?！?br>我站穩(wěn)身子。
林曉步步緊逼。
“你不吃，今天就讓你嘗嘗得罪全校的下場。”
李勝男也冷下臉。
“陳歲，給臉不要臉是吧？真以為我們治不了你？”
我看著眼前這群瘋狂的人。
看著大叔那張偽善的臉。
看著林曉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心里那種憋屈和憤怒，終于達到了頂點。
我伸手接過林曉手里的烤腿。
林曉愣了一下，隨即露出輕蔑的笑容。
“早這么聽話不就好了？賤骨頭?！?br>李勝男也松了口氣，拿出手機準備錄像。
“來，大聲點說，這是什么？”
我拿著那根烤腿，舉到半空中。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舉著手機對著我。
我看向大叔。
“大叔，你確定，這是鵝腿嗎？”
大叔眼神躲閃了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丫頭，大叔不會騙人的，這就是鵝腿?！?br>“好?！?br>我點點頭。
我用手捏住那根腿的兩端，用力一掰。
咔嚓一聲。
骨頭斷裂。
我把斷裂的截面展示給所有人看。
“鵝的脛骨，內(nèi)部骨髓腔大，骨壁厚實。而這根骨頭，骨壁薄如紙，骨髓腔極小。”
我把肉撕開。
“真正的鵝肉，肌纖維粗大，顏色暗紅。而這塊肉，肌纖維細密，顏色發(fā)白，全靠外層的醬油和色素上色?！?br>我把那塊肉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這不僅是鴨腿，還是存放了至少半年以上的僵尸肉。你用高濃度的乙基麥芽酚掩蓋腐肉的臭味，用日落黃和胭脂紅調(diào)色?！?br>我盯著大叔那張瞬間慘白的臉。
“大叔，你管這叫情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