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把地上的血擦干凈，別臟了溫婉的鞋?！?br>
這是沈晏離開前，對我的秘書說的最后一句話。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

秘書嚇得臉色慘白，跑過來扶我。

“沈總，您流了好多血，我送您去醫(yī)院吧?！?br>
我推開她的手，強撐著站了起來。

“不用，去給我倒杯溫水?！?br>
我咽下最后兩片強效止痛藥，跌跌撞撞地走進了休息室。

換掉帶血的衣服，我看著鏡子里形容枯槁的自己。

真丑啊。

曾經那個叱咤商場的沈嫚茵，怎么會被折磨成這副鬼樣子？

止痛藥漸漸發(fā)揮了作用，我開車回了家。

那個我和沈晏住了七年的家。

推開門，玄關處還擺著我們的情侶拖鞋。

墻上掛著我們結婚時的油畫。

客廳的茶幾上，甚至還有他昨晚喝剩的半杯水。

我平靜地拿出一個黑色的大垃圾袋。

把情侶拖鞋扔進去。

把浴室里他的牙刷、毛巾扔進去。

把衣帽間里我給他買的所有高定西裝，全部剪碎，扔進去。

我走到那幅巨大的結婚油畫前，拿起裁紙刀。

畫布被我從中間割裂，沈晏那張?zhí)搨蔚哪槺灰环譃槎?br>
我把所有關于他的東西，全都清空了。

做完這一切，我累得癱坐在沙發(fā)上。

鼻子里又開始涌出溫熱的液體。

我抽過紙巾，面無表情地擦拭著。

血越流越多，染紅了我的手指。

我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

《遺體捐贈同意書》。

我拿起筆，在捐贈人那一欄簽下了我的名字。

筆尖在“家屬簽字”那一欄停頓了一下。

我笑了笑，毫不猶豫地寫下了兩個字。

喪偶。

放下筆，我把同意書裝進信封，貼上郵票。

最后看了一眼這個空蕩蕩的房子。

我拿出手機，給律師發(fā)了一條信息。

“張律師，我名下的所有股份、房產，全部變現(xiàn)，捐給癌癥研究基金會。”

“另外，幫我擬一份離婚協(xié)議書，寄給沈晏?！?br>
發(fā)完信息，我把手機卡***，折斷，扔進馬桶沖走。

我提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走出了別墅。

外面下起了小雨，冷風吹在臉上，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

沈晏，你自由了。

我也自由了。

我叫了一輛網約車，報了一個地址。

“師傅，去南山臨終關懷醫(yī)院?！?br>
車子在雨中疾馳，把那棟別墅遠遠地拋在身后。

我靠在車窗上，閉上了眼睛。

“家屬簽字這里，寫喪偶。”

5

“沈晏，你老婆好像真不要你了?！?br>
蕭玨端著酒杯，靠在酒吧的吧臺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沈晏。

我已經死了。

三天前，我在南山臨終關懷醫(yī)院的病床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沒有痛苦，只有解脫。

現(xiàn)在，我的靈魂飄在半空，冷冷地看著坐在卡座里的沈晏。

他正煩躁地扯著領帶，面前擺著好幾個空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