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聽我們說話？”

“你們說話聲音那么大，整棟樓都能聽見。”

我媽站起來，石膏吊在胸前，動作有點笨。

“寧寧，那三萬塊是趙總的意思。他說先表示一下誠意。”

“表示誠意給三萬。娶我過門給多少？”

我媽沒說話。

我替她說：“二十萬？還是三十萬？”

“宋寧！”我爸拍桌子站起來了，“你怎么跟**說話的？”

“我問個價都不行？你們不是已經(jīng)把貨賣出去了嗎？”

“什么叫貨？你是我們閨女！”

“我是你們閨女。但你們把我當閨女了嗎？”

我看著他。

“爸，你摸著良心說。從小到大，宋磊要什么你們給什么。我要什么，你們說‘家里沒錢’?！?br>
“我讀大學那四年，學費是助學貸款。生活費我自己打工掙的。畢業(yè)兩年，我給家里拿了四萬塊。”

“宋磊呢？他讀大專你們掏了三萬八的學費。他買車你們出了五萬首付。他的網(wǎng)貸你們讓我還。他的車貸你們讓我墊?！?br>
“現(xiàn)在連我的婚事，你們都要拿來換錢。”

我爸嘴巴張了張，沒說出來。

我**眼圈紅了。

“寧寧，媽知道這些年虧待你了。”

“你知道，但你沒改?！?br>
“你……”

“媽，你不用說了。趙總的錢，你自己退。我不會嫁?！?br>
我媽急了。

“這怎么退？三萬塊都花了！”

“花了？”

“給你弟換了個新手機，五千。給家里買了一臺新電視，三千。剩下的交了半年物業(yè)費?！?br>
她停了一下，聲音小了。

“也花得差不多了?！?br>
三萬塊，她收了定金，花掉了。

連問都沒問我一句。

我笑了。

不是覺得好笑，是覺得荒唐。

“行。那你們自己解決。”

我轉(zhuǎn)身回屋，打開衣柜拿出行李箱。

我媽追過來：“你干什么？”

“回上海?！?br>
“你工作都辭了你回哪？”

“媽，這個家我待不下去了。你讓我回來照顧你，我辭了工作。你讓我交生活費，我交了。你讓我還宋磊的車貸，我還了。你要把我嫁給四十多歲的離異男人，拿彩禮給你兒子買房?！?br>
“我不干了。”

行李箱拉鏈拉上。

我媽站在門口，石膏吊著，左手撐著門框。

“你要走？**手斷了你走？”

“你手斷了三個月了。醫(yī)生說下周拆石膏?！?br>
她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你上次復查的單子在茶幾上。我看了?！?br>
她不說話了。

“媽，你手好的時候也從來沒照顧過我。我也沒怨過你。”

“但你不該拿我換錢?！?br>
我拉著行李箱，從她身邊走過。

我爸站在走廊那頭。

沒攔。

宋磊房間門關(guān)著。

里面沒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