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條一條念下去。
每念一條，會議室里的空氣就冷一分。
"以上所有調(diào)整，嚴(yán)格遵守《***民共和國勞動法》及相關(guān)法規(guī)。"
我合上文件夾。
"既然有人覺得我違法了，那從今天起，我們就把法律當(dāng)成唯一的標(biāo)準(zhǔn)。一個字都不會多給，一個字也不會少。"
"有問題嗎？"
沒人說話。
老周坐在角落，低著頭。
趙磊盯著桌面。
錢志恒推了推眼鏡，表情看不出什么。
"散會。"
消息傳開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
當(dāng)天下午，整個公司都炸了。
茶水間、走廊、衛(wèi)生間，到處都在議論。
"14天年假沒了？就剩5天？"
"生日紅包也沒了？那可是五百塊?。?
"醫(yī)藥費報銷取消了……我上個月剛看了個牙，還沒來得及報。"
"誰?。空l投訴的？害死全公司！"
我坐在辦公室里，聽著外面隱隱約約的嗡嗡聲。
說不出什么感覺。
心寒？
不，比心寒更復(fù)雜。
是一種被背叛之后的疲憊。
我不想再當(dāng)那個"好人"了。
當(dāng)好人的代價太大了。
第二章
福利取消的第三天，公司里的氣氛變得很微妙。
以前大家見了我，都是笑著打招呼："陸總早！""陸總吃了嗎？"
現(xiàn)在，走廊里碰見我，有人低頭快步走過，有人勉強擠出個笑臉，眼神里帶著怨氣。
我不在乎。
真正有意思的事情，發(fā)生在第五天。
不知道誰先查出來的——投訴的人是錢志恒。
消息是怎么傳開的，我不清楚。
但那天中午，食堂里發(fā)生了一件事。
錢志恒端著餐盤找位置坐，走到哪桌，哪桌的人就端起盤子走了。
他最后一個人坐在角落，低著頭吃飯。
下午，有人在公司內(nèi)部群里發(fā)了一張截圖——是錢志恒之前在群里說的話："陸總?cè)苏婧茫蹅児靖＠袠I(yè)最頂。"
配文：呵呵。
群里瞬間炸了。
"錢志恒你是人嗎？享受著福利投訴老板？"
"就是因為你，我們14天年假沒了！"
"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說的就是你這種人。"
錢志恒在群里回了一句："我沒有投訴。"
沒人信。
因為有人記得，那天開會討論補班的時候，只有錢志恒沒有明確表態(tài)。
而且，投訴的時間節(jié)點，恰好是周六加班后的第二天。
那天只有錢志恒請了假，沒來加班。
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他。
我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群里的消息一條條刷過去。
老周推門進(jìn)來："承遠(yuǎn)，要不要管管？這樣下去錢志恒待不住了。"
我想了想："不用管。"
"可是……"
"他投訴我的時候，想過后果嗎？"
老周沉默了。
我繼續(xù)看報表。
又過了三天，錢志恒來找我了。
他敲門進(jìn)來，臉色很差，眼圈發(fā)青，像是好幾天沒睡好。
"陸總，我想跟您解釋一下。"
我抬頭看他，沒說話。
"投訴的事……不是我。"
"哦。"
"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是誰傳的謠言，但我——"
"錢主管，"我打斷他，"這件事我不追究是誰投訴的。勞動局說了，匿名投訴，查不到人。我也不想查。"
他愣了一下。
"但是，"我看著他的眼睛，"福利的事，我不會改回去。"
"陸總——"
"你可以走了。"
他站在那里，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都沒說，轉(zhuǎn)身出去了。
門關(guān)上的時候，我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發(fā)抖。
那一刻，我心里沒有任何波瀾。
以前的我，可能會心軟。
可能會拍拍他肩膀說："算了，別放在心上。"
但現(xiàn)在不會了。
我學(xué)會了一件事——
善良，要帶鋒芒。
否則就是軟弱。
第三章
福利取消后的第三周，公司表面上恢復(fù)了平靜。
但我能感覺到，有些東西在暗處涌動。
第一個信號，是趙磊。
趙磊是我的研發(fā)總監(jiān)，跟了我三年，技術(shù)能力很強，手底下帶著整個研發(fā)團隊，十二個人。
那天下午，我路過他辦公室，門虛掩著。
里面?zhèn)鱽硭螂娫挼穆曇簟?br>"……嗯，我考慮考慮……條件確實不錯……"
我沒有停下腳步，徑直走過去了。
可能是獵頭吧。
正常的。
第二個信號，是生產(chǎn)主管老李。
老李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