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林棲月湊到我身邊。

“小五?！?br>
“等你好一點(diǎn)，我們?nèi)齻€去拍張合照吧?！?br>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我們?nèi)齻€也拍過合照。

林棲月非要站在中間，說自己是大姐，要保護(hù)我和沈渡。

沈渡不同意，厚著臉皮擠到我旁邊。

在照片快按下時，偷偷牽住了我的手。

照片洗出來后，我笑了很久。

覺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現(xiàn)在我看著眼前這兩張滿是疲憊的臉，笑了笑。

“等我好一點(diǎn)，我們就去拍?！?br>
林棲月眼淚一下砸了下來。

她慌忙低頭擦掉。

“那說好了。”

我低頭喝完最后一口粥。

心里卻很平靜地想。

我不會好了。

那張合照，也不用拍了。

因?yàn)楹芸欤揖蜁乃麄兊氖澜缋飶氐紫А?br>
到那時候。

我會把自由還給他們。

也把我自己，從這場難堪的愛里放出來。

晚上，我被客廳里傳來爭吵聲吵醒。

林棲月像是哭了。

“當(dāng)年小五可是為了給咱們湊學(xué)費(fèi)，才去那家有放射性污染的工廠打工的！”

“她得塵肺，全是因?yàn)槲覀?！我們不能這樣背叛她！”

下一秒，是衣料被扯亂的聲音。

沈渡呼吸重了些。

“我們欠她的是還不清，可你敢說，你不愛我嗎？”

“這和她沒關(guān)系，只是我們之間的事！”

林棲月哽咽著說：

“我不愛你！”

“沈渡，你聽著，我不愛你！”

“我一點(diǎn)都不......唔！”

下一秒，她所有辯解都被堵了回去。

我躺在床上，眼睛睜得很大。

黑暗里，天花板模糊成一片。

我聽見他們在客廳里親吻。

聽見林棲月一邊哭，一邊推他。

也聽見她最后漸漸沒了掙扎。

那一刻，我終于明白。

有些背叛，不是從身體開始的。

是從心疼開始的。

從一次不忍，一次保護(hù)。

一次無法控制的靠近。

慢慢變成再也回不了頭。

胃里忽然翻起一陣劇烈的惡心。

胸口也跟著悶痛起來。

像有一只手攥住我的肺，一點(diǎn)點(diǎn)往下擰。

我想忍。

可身體已經(jīng)被病折磨得太久。

下一秒，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

我慌忙想去夠床頭的紙巾，卻渾身一軟，整個人摔下床。

客廳里的動靜戛然而止。

沈渡和林棲月同時沖了進(jìn)來。

林棲月的頭發(fā)散著，眼眶通紅，衣領(lǐng)被扯得凌亂。

他們看見我倒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

“小五！”

林棲月?lián)溥^來扶我。

她身上的香水味和沈渡身上的**味混在一起。

讓我胃里翻涌得更厲害。

沈渡也沖過來抱我。

“小五，哪里疼？”

“我送你去醫(yī)院。”

我搖了搖頭，用盡最后的力氣擠出幾個字：“沒事，睡吧。”

第二天早上，林棲月眼睛腫得厲害。

她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

“小五?！?br>
“我們?nèi)ヅ暮险瞻伞！?br>
“你昨天答應(yīng)我的?！?br>
沈渡聽見這話，皺眉道：“她昨晚咳血了，今天別折騰她?！?br>
林棲月立刻紅了眼。

“我只是想留一張我們?nèi)齻€人的照片?！?br>
“萬一以后……”

她說到這里，聲音哽住。

我笑了笑。

“那就去吧?！?br>
正好當(dāng)作我的遺照。

他們同時看向我。

我裝作沒看見他們眼底的愧疚。

照相館是林棲月挑的。

攝影師讓我們站到**布前。

沈渡站在我左邊，林棲月站在我右邊。

可攝影師看了幾秒，忽然笑道：

“兩位情侶靠近一點(diǎn)?！?br>
他說的是沈渡和林棲月。

空氣瞬間僵住。

林棲月臉上的笑一下白了。

沈渡下意識否認(rèn)：“不是。”

他否認(rèn)得很快。

可話出口后，第一眼看的不是我。

而是林棲月。

像是怕她難堪。

我站在他們中間，笑著開口：

“沒事，我們?nèi)齻€，是家人。”

家人兩個字說出口時，林棲月眼眶瞬間紅了。

沈渡也僵住。

我卻笑得很自然。

像真的沒有察覺他們之間那些根本藏不住的愛意。

照片里，我站在中間。

沈渡和林棲月一左一右。

可他們的肩膀，卻幾乎下意識朝彼此傾斜。

只有我站得很直。

像一個終于學(xué)會體面退場的人。

我把照片收進(jìn)包里。

手機(jī)在這時震了一下。

醫(yī)院發(fā)來郵件。

“江小姐，您的****申請已確認(rèn)?！?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