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深握著手機，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

鍋里的湯還在冒熱氣，廚房臺面收拾得干干凈凈，玄關處還放著周意綺昨晚換下來的拖鞋。

她怎么可能死？

不久前還站在民政局門口，冷著臉提醒他辦手續(xù)。

下午還跪在醫(yī)院走廊里，抓著他的衣角求他救**。

那樣能忍的人，怎么會死？

顧云深把電話撥回去，聲音冷得嚇人：“讓周意綺接電話?！?br>
對面停頓了一下：“顧先生，請您節(jié)哀。周女士已經確認死亡，遺體目前和她母親一起停放在***。”

“閉嘴。”顧云深猛地砸了手邊的碗，“她又想玩什么把戲？讓她接電話！”

電話那頭只剩護士壓低的聲音：

“周意綺女士是從五樓躍下，送到急診時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

他腦子里嗡嗡作響。

他到***時，王醫(yī)生已經等在門口。

顧云深嗓音發(fā)啞，“人呢？”

白布掀開的那一瞬間，顧云深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

那張臉安靜地躺在那里，眉眼冷白，唇上沒有一點顏色。

顧云深伸出手，指尖快碰到她的臉時，猛地停住。

旁邊另一張床上，周母也蓋著白布。

王醫(yī)生遞來病歷，聲音壓得很低：“周女士下午來找過我，一直問有沒有別的心源。她說她可以再湊錢，可以簽任何風險同意書。后來她母親心臟驟停，她在搶救室外跪了很久?！?br>
顧云深喉嚨像被什么堵住。

他想起自己說過的話。

“是你拖累了**?！?br>
“跪下，給嬌嬌道歉。”

“否則我現在就讓**滾出醫(yī)院。”

顧云深忽然彎下腰，抓住推床邊緣：“我?guī)仡櫦??！?br>
護士愣?。骸邦櫹壬?，兩位遺體都需要按流程——”

“我說帶回去！”他眼底通紅，聲音幾乎失控，“她是我妻子！”

“云深！”

林嬌嬌扶著肚子從電梯口追過來，臉色發(fā)白地拉住他：

“你瘋了嗎？我還懷著孩子，你把死人帶回家，孩子會被嚇到的?！?br>
顧云深一把甩開她：“滾。”

林嬌嬌踉蹌半步，眼淚立刻掉下來：

“我不是嫌棄姐姐，我只是怕寶寶出事。你不是說要給我和孩子一個家嗎？姐姐都已經走了，你還要為了她嚇壞我們的孩子嗎？”

她捂住小腹，痛得彎下腰：“云深，我肚子疼……”

顧云深的手指一點點收緊，怔怔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