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隔絕了內(nèi)里可能涌出的追兵與呵斥,也仿佛隔斷了一個時代。,晨風(fēng)料峭,吹起她月白衣衫的廣袖,單薄的身形卻立得穩(wěn)穩(wěn)當當。王府門前值守的護衛(wèi)眼神古怪地看著這位剛剛上演了“撕旨休夫”壯舉的前王妃,一時間竟無人敢上前阻攔。,臉上血色全無,抓住沈驚凰的衣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小、小姐……我們……我們真的……這下……這下可怎么辦啊……”誅九族的大罪?。∷踔敛桓一仡^看那扇緊閉的王府大門,總覺得下一秒就會有如狼似虎的侍衛(wèi)沖出來把她們拖回去千刀萬剮?!霸趺崔k?”沈驚凰收回望向遠處天穹的目光,那眼神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先離開這里?!?,而是轉(zhuǎn)身,朝著記憶中外城較為偏僻、人流復(fù)雜的坊市區(qū)域行去。步伐依舊從容,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撕一甩,不過是拂去身上一片落葉。,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叮!‘強國基建系統(tǒng)’綁定完成。宿主:沈驚凰(原蘇窈)
當前世界:大雍王朝(低武低魔,封建農(nóng)業(yè)文明)
主線任務(wù):三年內(nèi),將指定城池‘朔州’建設(shè)為本世界綜合實力第一的雄城。任務(wù)成功,獎勵未知;任務(wù)失敗,抹殺。
新手引導(dǎo)任務(wù)已發(fā)布:請于十二個時辰內(nèi),抵達朔州城。任務(wù)獎勵:生存點100,基礎(chǔ)建設(shè)禮包1。
提示:檢測到宿主已徹底脫離原劇情身份‘鎮(zhèn)北王妃’,世界線修正機制啟動中……請宿主盡快遠離京城權(quán)力中心,避免不必要的‘修正’沖擊。
一連串冰冷機械的提示音在沈驚凰腦海中有序響起,沒有感情,只有清晰的目標和殘酷的懲罰。
抹殺?
沈驚凰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果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也沒有白來的系統(tǒng)。但這個任務(wù)……建設(shè)一座城?還是天下第一城?有點意思。比她前世在商業(yè)戰(zhàn)場上吞并對手、建立帝國,似乎也不遑多讓,甚至……更具挑戰(zhàn)性。
至于朔州?記憶碎片翻涌,她很快鎖定了這個地名——大雍北疆最偏遠、最貧瘠、戰(zhàn)亂最頻繁的邊陲軍鎮(zhèn)之一。土地荒蕪,人口凋敝,城墻殘破,常年受北方游牧部落侵擾,說是“城”,不如說是個大一點的、隨時可能被攻破的土圍子。
皇帝把這種地方封給蕭絕做藩地,其用心可想而知。而原主家族當初同意這門親事,看中的也不過是蕭絕“鎮(zhèn)北王”的名頭和兵權(quán),何曾在意過那遙遠的、苦寒的朔州?
很好。地獄開局,配地獄難度的任務(wù)。沈驚凰非但沒有畏懼,心底反而燃起一絲久違的、屬于頂尖掠食者的興奮。廢墟之上,方能建立真正屬于自已的秩序。
“碧荷,”她忽然開口,聲音平靜,“身上可還有銀錢?”
碧荷一愣,忙不迭地點頭,從懷里掏出一個有些干癟的荷包:“還、還有些碎銀和銅板,是奴婢平時攢下的,還有……小姐您昨日讓奴婢收著的一支金簪?!彼f著,又摸出一支分量不輕、鑲嵌寶石的金簪,這是原主剩下的為數(shù)不多的體已之一。
沈驚凰接過荷包和金簪,掂了掂。杯水車薪,但聊勝于無?!叭フ逸v馬車,雇兩個看上去老實可靠的腳夫,我們要立刻出城,去朔州?!?br>
“朔州?!”碧荷失聲驚呼,那可是苦寒之地,蠻族經(jīng)常出沒,“小姐,我們?nèi)ツ抢镒鍪裁??而且……而且沒有路引,我們怎么出城?”王府的馬車和護衛(wèi)是別想了,她們現(xiàn)在等于被掃地出門,還犯了****,城門守衛(wèi)那一關(guān)就過不去。
“路引?”沈驚凰看了一眼手中那支金簪,陽光下,寶石折射出冰冷的光澤?!斑@就是路引?!?br>
金錢,在任何時代,都是最通用的語言之一,尤其在規(guī)章**的縫隙里。
半個時辰后,南城某處不起眼的車馬行。
沈驚凰已經(jīng)換下那身過于顯眼的月白裙裾,用碧荷包袱里一件半舊的靛藍粗布衣裙代替,長發(fā)用布巾包起,臉上也刻意抹了些灰,遮掩過于出眾的容顏。碧荷也做了類似打扮,主仆二人看上去就像一對投親的普通婦人。
車馬行老板是個精瘦的中年漢子,打量著她們,尤其多看了幾眼沈驚凰即便掩去容色也難掩通身氣度的姿態(tài),眼神有些閃爍:“這位……娘子,要去朔州?那可是北邊,路途遙遠不說,近來還不大太平,價錢嘛……”
沈驚凰沒說話,只將那顆從金簪上摳下來的、足有蓮子大小的紅寶石,輕輕放在油膩的柜臺上。
老板的眼睛瞬間直了,呼吸都粗重了幾分。這成色,這大小,抵得上他這車馬行大半年的營收!
“夠嗎?”沈驚凰聲音平淡。
“夠!夠夠夠!”老板一把抓過寶石,生怕她反悔,臉上堆起十二分的笑容,“娘子爽快!小的這就給您安排最好的馬車,最老練的車把式!保準把您二位平平安安送到朔州城!”管她什么來路,這寶貝是真的就行!
很快,一輛半舊的青篷馬車準備妥當,拉車的是兩匹還算健壯的駑馬。車夫是個沉默寡言、皮膚黝黑的老漢,眼神透著久經(jīng)風(fēng)霜的沉穩(wěn)。另有一個十七八歲、看上去憨厚壯實的年輕人作為隨行護衛(wèi),腰間別著把舊刀。
沈驚凰沒有挑剔,帶著碧荷上了馬車。車廂狹窄,陳設(shè)簡陋,但還算干凈。
“出發(fā)?!彼喍滔铝?。
馬車碌碌,駛出車馬行,混入京城外城嘈雜的人流車馬中,向著北城門方向而去。
就在馬車離開后不久,幾個穿著普通百姓服飾、眼神卻格外精悍的男子悄然出現(xiàn)在車馬行附近,低聲交談幾句,其中一人迅速朝著鎮(zhèn)北王府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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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前廳,氣氛依舊冰封。
高公公已經(jīng)氣得拂袖而去,趕著回宮向皇帝稟報這“駭人聽聞、大逆不道”之舉。地上那片濕漉漉、寫滿囂張字句的黃綾碎片還躺在那里,無人敢動。
蕭絕依舊站在原地,負手望著門口的方向,仿佛成了一尊冰冷的雕像。方才沈驚凰離去時那挺直決絕的背影,和之前三個月那個或癡纏或怨毒的女人身影,無論如何也無法重合。
“王爺……”王府長史硬著頭皮上前,低聲道,“是否要派人將沈……沈氏追回?高公公回宮,陛下那邊恐怕……”
“不必?!笔捊^終于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長史心頭一凜,“她走不出京城?!?br>
以他對皇帝和宮里那些人的了解,沈驚凰今日之舉,已不僅僅是打皇室和王府的臉,更是對皇權(quán)公然的挑釁與踐踏?;实劢^不會允許這樣一個“污點”活著離開京城,逍遙法外。哪怕是為了維護皇權(quán)的最后一絲體面,也會讓她“病逝”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
長史了然,默然退下。也是,一個失了家族依仗(沈家為避禍恐怕已急著劃清界限)、又觸怒天威的女人,還能翻出什么浪花?只是可惜了……那般決絕的姿態(tài)。
蕭絕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翻涌的暗色。他想起沈驚凰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平靜,嘲弄,甚至帶著一絲……憐憫?仿佛他才是那個被困在囚籠中而不自知的可悲之人。
還有那份“休書”和“賬單”……荒謬絕倫,卻又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某種堅固的認知。
他忽然想起三個月前,大婚之夜,她穿著同樣一身刺目的紅,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癡迷與期待,而他卻只覺得厭煩與束縛。那杯她顫抖著手遞過來的合巹酒,他碰都未碰。
如果當時……罷了,沒有如果。
“暗影。”蕭絕低聲喚道。
一道如煙似霧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廳角陰影中,單膝跪地:“王爺?!?br>
“跟著她?!笔捊^的聲音沒有溫度,“看她去哪兒,做什么。非生死關(guān)頭,不必現(xiàn)身?!?br>
“是?!焙谟邦I(lǐng)命,瞬息間消失不見。
蕭絕轉(zhuǎn)身,不再看地上那刺眼的“休書”,走向書房。只是那挺拔的背影,似乎比往日更沉凝了幾分。
他需要重新評估一些事情。這個突然性情大變、敢撕圣旨休夫的“沈驚凰”,究竟是真的瘋了,還是……一直披著偽裝?她的目的,真的只是離開王府,索要一筆錢財那么簡單?
還有,她選擇的方向……似乎是往北?
朔州?
蕭絕眸光微凝。他的封地,那個他幾乎從未踏足、只存在于軍報和稅賦文書中的苦寒邊城。她去那里做什么?找死?還是……另有所圖。
一種超出掌控的、微妙的不安,夾雜著一絲極其淡薄卻無法忽略的好奇,悄然蔓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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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北城門。
守門的兵卒例行公事地檢查著出入行人車馬。輪到沈驚凰這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時,車夫老漢遞上路引和幾角碎銀,賠著笑臉:“軍爺,行個方便,家主母帶著丫鬟去北邊探親。”
兵卒瞥了一眼簡陋的路引,又掂了掂碎銀,正準備揮手放行,旁邊一個看似頭目的小校忽然走了過來,目光如電,掃向垂著布簾的車廂。
“探親?這兵荒馬亂的,探什么親?車里什么人,出來看看!”
碧荷在車廂里嚇得渾身發(fā)抖,緊緊抓住沈驚凰的衣袖。
沈驚凰卻神色不變,她早料到出城不會順利。她輕輕拍了拍碧荷的手背,示意她鎮(zhèn)定,然后,掀開了車廂側(cè)面的小簾一角。
她沒有完全露出臉,只伸出一只戴著普通銀鐲子的手,將一件東西遞了出去。
那不是金銀,而是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鐵、造型古樸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陰刻著一個筆鋒凌厲、殺氣隱隱的“蕭”字。
鎮(zhèn)北王府的令牌!而且是級別不低的令牌!這是原主當初嫁入王府時,家族想辦法弄來給她“防身”的,她一直藏在貼身處,方才換衣服時沈驚凰發(fā)現(xiàn)了它,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那小校顯然認得這令牌,臉色驟然一變,凌厲審視的目光瞬間化為驚疑不定,甚至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他猛地后退半步,抱拳躬身:“不知是王府貴人,多有得罪!放行!”
令牌被迅速遞回,布簾落下。
馬車在守門兵卒恭敬的目送下,順利駛出了巍峨的京城北門,將那片繁華、壓抑、充滿機心的巨大城廓,漸漸拋在身后。
車廂內(nèi),碧荷長長舒了一口氣,幾乎虛脫,看向沈驚凰的眼神充滿了后怕和難以置信的崇拜。小姐竟然連王府令牌都偷偷帶出來了?還如此鎮(zhèn)定地用它過了關(guān)?
沈驚凰摩挲著手中冰涼的黑色令牌,眼神深邃。蕭絕的令牌?狐假虎威一次罷了。這令牌能用一時,用不了一世。真正的路,要靠自已走出來。
她掀開車窗布簾,望向官道兩側(cè)開始變得荒涼的景致,遠方天際,層云堆積,似有風(fēng)雨欲來。
朔州……
新手村嗎?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的系統(tǒng)面板無聲浮現(xiàn),那個“十二個時辰內(nèi)抵達朔州”的倒計時,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而地圖上,代表她位置的光點,正沿著官道,堅定地向著北方,那個名為“朔州”的終點移動。
馬車轆轆,碾過干燥的黃土官道,揚起細細的煙塵。
屬于沈驚凰的**,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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