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找上門時，一邊訓(xùn)我“偷雞摸狗沒出息”，一邊賠笑臉，然后晚上偷偷跟我說：“下次偷吃，記得擦干凈嘴，笨?！?br>日子就在這種雞飛狗跳、糊里糊涂又莫名溫暖的節(jié)奏里，一天天過去。
直到我十五歲那年，家里那扇破舊的木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一個穿著亮閃閃裙子，打扮得像個電視里公主一樣的女人，站在門口，嫌惡地看著我們家亂糟糟的院子，和正蹲在門檻上，給我削蘋果的我爸。
她捂著鼻子，聲音尖利：“李大牛？就你？”
我爸慢悠悠地把削好的、坑坑洼洼的蘋果遞給我，抬起頭，抹了把臉上的灰。
他臉上沒有我熟悉的嬉皮笑臉，而是一種很奇怪的平靜。
“你是？”
女人身后的黑衣保鏢遞上一張照片。
女人看了看照片，又看看我爸，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復(fù)雜。
“十五年前，青云市，平安醫(yī)院后巷?！?br>她一字一頓，“你，是不是從那里，撿走了一個女嬰？”
我爸拿著水果刀的手，頓住了。
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棗樹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嘴里嚼著蘋果，甜脆的汁水濺在舌尖，卻突然嘗到了一絲鐵銹般的味道。
我爸沒說話。
但那個女人已經(jīng)等不及，她上前一步，盯著我，眼眶忽然紅了。
“找了十五年……終于找到了。”
“我是**媽?！?br>她對我說。
第二章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棗樹葉子落地的窸窣聲。
我差點被蘋果核噎死，咳得驚天動地。
我爸終于有了反應(yīng)，他站起身，把我往他身后一擋，動作有點急。
水果刀還握在手里，刀刃在午后的陽光下，反射著一點冷光。
“你誰??？上來就認親？腦子被門夾了？”我爸嗓門還是很大，但調(diào)子有點飄。
那女人，哦，現(xiàn)在該叫她“疑似生母”了，皺起眉頭，目光像X光一樣在我身上掃來掃去，眉頭越皺越緊。
“怎么這么瘦？還這么黑？”她喃喃自語，語氣是顯而易見的失望和不滿，“營養(yǎng)根本沒跟上……李大牛，你就是這么養(yǎng)孩子的？”
我爸挺直了背，盡管他穿著洗得發(fā)白、領(lǐng)口破了洞的汗衫，腳上趿拉著開了膠的拖鞋。
“我閨女健康得很，能吃能睡能打架，要多結(jié)實有多結(jié)實。”他聲音硬邦邦的，“比你這紙扎的假人強?！?br>“你！”女人氣得臉色發(fā)白。
她身后的黑衣保鏢往前一步，氣勢逼人。
我爸眼睛一瞪，手里的水果刀尖朝前一指：“咋的？想動手？來??！老子今天就讓你們看看，豬是怎么保護小豬崽子的！”
我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
這嚴肅緊繃的氣氛，被我這一笑，戳破了。
女人和保鏢都愣住了，連我爸都回頭看我，一臉“你笑啥”的懵。
我咽下嘴里的蘋果渣，從我爸身后探出頭，看著那個珠光寶氣的女人。
“這位阿姨，”我聲音脆生生的，“你說你是我媽？證據(jù)呢？總不能憑一張嘴吧？我還說我是玉皇大帝他閨女呢?！?br>女人被我噎住，從愛馬仕包里掏出一疊文件，還有一張泛黃的照片。
“這是親子鑒定預(yù)備報告，還有……這是你出生時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躺在襁褓里的嬰兒，眉眼間……仔細看，和我現(xiàn)在確實有五六分像。
我爸瞥了一眼照片，沒啥反應(yīng)，反而嘟囔：“拍得還沒我閨女百天照好看。”
我媽（暫且這么叫）深吸一口氣，語氣放緩，帶上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小滿，媽媽知道虧欠你。但你現(xiàn)在跟我回家，才是最好的選擇。你看看這地方，”她環(huán)視我們家破敗的院子，“你能有什么未來？跟我回**，你就是大小姐，有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br>她頓了頓，補充道，“**爸……李大牛，我們也會給他一筆補償，足夠他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哦，原來我爸也姓李。這么巧。
我爸把水果刀“啪”一下插在蘋果上，抱著胳膊，樂了。
“李夫人是吧？聽你這口氣，是城里有錢人？”
女人矜持地點頭。
“那你找閨女，咋找到我們這窮山溝了？”我爸問，“十五年，就一點線索都沒有？非得等我閨女長到十五，能吃能跑了，你才‘砰’一下冒出來？”
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