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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我在小城開了一家花店。
隔壁還有一家咖啡店的老板叫林遠。
彭仲麟找到我的時候是下午。
我蹲在店門口給玫瑰剪刺,一雙皮鞋停在我面前。
我抬起頭。
他瘦了很多,站在太陽底下,影子拉得很長。
“買花嗎?”
“我來接你回去?!?br>
我搖搖頭,繼續(xù)剪刺。
“我沒有家了,不買花麻煩別擋路?!?br>
“我給你買一套新的?!?br>
我放下剪子,站起來看著他。
“彭仲麟,我要的不是房子,我要的是一個不會讓我等的人?!?br>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回去吧,我在這里很好?!?br>
我抱起剪好的玫瑰進了店里,他站在外面沒有走。
晚上我關了店門,拉下卷簾門,看見他坐在門口的臺階上。
第二天早上我開門,他還坐在那里。
我遞給他一杯水。
“你為什么還不走?”
“我想帶你回去。”
“回去做什么?繼續(xù)等你?繼續(xù)當你的秘書?繼續(xù)被當成**?”
“我不會再讓你等了?!?br>
“這話你說了三年,你自己還信嗎?”
他低下頭,沒有接話。
林遠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遞給我一杯,看了一眼坐在臺階上的彭仲麟。
“這位是?”
“以前的熟人?!?br>
林遠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幫我把門口的花盆搬進店里。
我站在門口和他說話,他說下午有新的咖啡豆到,問我要不要來試。
我笑了。
彭仲麟從臺階上站起來,看著我們。
他的眼神我很熟悉,是我以前等他的時候在鏡子里看到的自己。
他沒有再說什么,轉(zhuǎn)身走了。
那天下午,朱婧沂來了。
她站在玻璃門外,隔著門看我。
“你倒是過得挺滋潤。”
“你來干什么。”
“來看看你,聽說你開花店了,仲麟哥上次回去以后魂不守舍的。你本事不小?!?br>
“說完了嗎?說完了走?!?br>
她沒走,推開玻璃門進來,在花架前轉(zhuǎn)了一圈。
“這些花不錯,給我包一束?!?br>
“不賣?!?br>
“開店不賣花?”
她拿起手機對著花架拍了一張,發(fā)了朋友圈。
配文寫著:路過某人的店,花不錯,人不怎么樣。
發(fā)完她抬頭看我。
“他現(xiàn)在想和我退婚,我家一旦撤了資,彭氏就完了。你滿意了?”
“那是他的事,跟我沒關系?!?br>
“跟你沒關系?現(xiàn)在他家里人都不想管他了?!?br>
我拿起剪刀繼續(xù)剪玫瑰的刺。
“你跟我說這些干什么。”
“我就想讓你知道,你躲在這兒開花店,他在那邊替你扛著。你心安理得嗎?”
“他扛的不是我,是他自己欠的債?!?br>
朱婧沂看著我,笑了一下,轉(zhuǎn)身走了。
玻璃門關上的時候風鈴響了。
那天晚上打烊以后,林遠端著自己做的提拉米蘇來找我。
我們坐在花店門口的臺階上,一人一個勺子分著吃。
他說今天隔壁街新開了一家書店,改天帶我去逛逛。
我說好。
他側(cè)過頭看我,路燈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
“致綺,你笑起來很好看?!?br>
我沒有回答,低頭看著手里的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