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聞洲僵住。

那句話像最后一根針，扎破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念頭。

他站在江邊，看著翻涌的水面。

風(fēng)吹過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可他忽然想起的，卻是很多年前。

我窩在他懷里，笑著說：

“顧聞洲，你會一輩子對我好嗎？”

那時他低頭吻我。

語氣篤定又張揚。

“放心?！?br>
“我拿命來保證。”

我的意識逐漸開始模糊，最后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被江水卷到下游時，一艘夜釣船正好經(jīng)過。

船主把我撈上來時，我已經(jīng)嗆到昏迷。

醒來后，我在一間陌生的小診所里。

窗外是很遠(yuǎn)的海。

醫(yī)生說我命大。

再晚一點，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發(fā)了很久的呆。

沒有給顧聞洲打電話。

也沒有聯(lián)系江檸。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老天既然讓我從江里活下來。

那我就不該再回到顧聞洲身邊。

半個月后，我去了南方一座小城。

那里四季溫暖，海風(fēng)很咸。

沒有顧聞洲，也沒有那座沉重到讓人喘不過氣的純金***。

我開了一間花店，賣的不是玫瑰。

是雛菊，洋桔梗，向日葵。

一些便宜又鮮活的花。

我開始學(xué)著過自己的生活。

早上給花換水。

下午坐在窗邊曬太陽。

晚上關(guān)店后，去海邊走一走。

我以為日子會這樣慢慢安靜下去。

直到半年后，顧聞洲出現(xiàn)在花店門口。

他瘦了很多。

從前高高在上的顧家太子爺，站在雨里，整個人狼狽得不像話。

看見我的一瞬間，他眼眶紅了。

“歲歲。”

那兩個字落下來時，我手里的花剪頓了一下。

可也只頓了一下。

我低頭繼續(xù)修剪花枝。

“顧先生，要買花嗎？”

顧聞洲像是被這句顧先生刺痛，臉色白了白。

他走進(jìn)來，聲音啞得厲害。

“我找了你半年?！?br>
“他們都說你死了?！?br>
“可我不信?！?br>
“我知道你一定還活著?！?br>
我笑了笑。

“那你現(xiàn)在看見了?！?br>
“我活得很好?！?br>
顧聞洲忽然跪了下來。

花店里幾個客人驚呼出聲。

他卻像聽不見，只死死看著我。

“歲歲，我錯了?！?br>
“我不該猶豫?！?br>
“那天我跳下去救你，可水流太急，我沒抓住你。”

“我每天晚上都夢見你掉下去?！?br>
“夢見你問我，為什么不選你。”

他的眼淚砸在地板上。

“歲歲，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我看著他。

從前我很愛看顧聞洲失控。

他這樣冷淡矜貴的人，只要為我皺一下眉，我都覺得自己是被愛的。

可現(xiàn)在，他跪在我面前哭。

我心里卻只剩平靜。

“顧聞洲?！?br>
“你不是沒選我一次?！?br>
“你是在每一次許南梔出現(xiàn)的時候，都沒有堅定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