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穿服務(wù)生的衣服就行。另外幫我在賓客名單上加一個人?！?br>電話那頭說了句什么。
蘇婉站起來，走到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
三十五歲，說不上多年輕了，但保養(yǎng)得當，皮膚還算緊致。只是嘴角繃得很緊，那是控制自己不露出任何表情的代價。
“沈予，替我找一個叫沈予的人?！彼f，“他不是做親子鑒定方面的法律顧問嗎，請他來?！?br>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扣在梳妝臺上，拿起臺面上的一把牛角梳，慢慢梳著發(fā)尾。
指甲蓋掐進梳齒里，一顆一顆地撥過去，發(fā)出細微的咯嗒聲。
這個聲音她很熟悉。
十年前她和***一起開了第一家蘇氏生鮮門店的時候，她也是這樣，坐在收銀臺后面，一根一根地梳著頭發(fā)，想著第二天的進貨單。那會兒***站在店門口搬貨，袖子卷到胳膊肘上，汗珠子順著脖子往下淌，沖她喊：“小婉你放心，咱這個店明年一定掙到翻倍。”
第二年確實翻了。
第三年又翻了一倍。
第五年的時候，她把門店開到了十二家，注冊了公司，把法人和實際控制人都寫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不信任他。
是她爸從小教她的一句話：“手里的賬本別給別人管。”
她一直記著。
晚上吃飯的時候，蘇婉把三個菜一個湯端上桌。陳然從房間里跑出來，看見餐桌旁邊多了一個比他矮一點的小男孩，愣在廚房門口。
“媽，這是誰?。俊?br>***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走過去想解釋，蘇婉先開了口。
“這是你遠房舅舅家的小寶弟弟，以后住咱們家?！?br>陳然今年十歲，已經(jīng)長到**肩膀那么高了，五官隨了蘇婉多一些，但眉眼之間也有點***的影子。他歪著頭看了小寶幾秒鐘，沒說話，走到餐桌旁邊坐下了。
小寶坐在另一邊，低著頭，手指在桌子底下絞來絞去。
蘇婉給兩個孩子一人盛了一碗飯，又把排骨夾到陳然碗里，把青菜夾到小寶碗里。
***看著她的動作，臉上露出一種很微妙的表情。
那種表情，蘇婉認識。
是一個人在確認計劃是否順利推進的時候，才會有的表情。
“小婉，謝謝你。”他低聲說，筷子在碗里輕輕撥了一下。
蘇婉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里，嚼了兩下，說：“謝什么，既然是你親戚的孩子，我該照顧的?！?br>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跟說今天的天氣不錯一樣。
陳然抬起頭看了看**，又看了看**，低頭繼續(xù)吃飯。
吃完飯?zhí)K婉去廚房刷碗。水龍頭嘩嘩響著，她聽見客廳里***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還是有一句漏進了廚房。
“下周宴會的請?zhí)l(fā)完了沒有……對，名單上的人都發(fā)……”
她沒聽清后面的，也不需要聽清。
碗刷完了，她擦干手，走出來?？蛷d里小寶正坐在地板上看電視，陳然在自己房間里寫作業(yè)。***已經(jīng)打完電話，坐在沙發(fā)上刷手機。
蘇婉在他對面坐下來。
“宴會的流程定了沒有？”她問。
***抬頭，有些意外：“你還關(guān)心這個？”
“既然是咱們家的事，我當然要過問。”
他放下手機，坐正了一點：“流程酒店那邊已經(jīng)出好了。先是迎賓，然后你和我上臺講幾句，完了就是正式的認親環(huán)節(jié)，讓孩子叫一聲爸媽，然后敬茶?！?br>“完了呢？”
“完了就是宴席，中間穿插幾個節(jié)目表演，我請了市里一個民樂團。”
蘇婉點了點頭，問：“認親環(huán)節(jié)具體怎么做？”
***眨了兩下眼睛，說：“孩子跪下來給我們敬茶，我們一人喝一口，然后當眾宣布從今天起他就是咱們家的孩子。哦對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來什么，“到時候還需要一個簡單的儀式，我讓人準備了一枚玉扣，戴在孩子脖子上，算是信物?！?br>“安排得挺周全?！?br>他笑了，笑容里帶著一種放松：“這么大的事，當然要好好辦?！?br>蘇婉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伸出手搭在他肩膀上，輕輕按了一下。
“好好辦?！彼貜土艘槐檫@三個字，回臥室了。
臥室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她的臉上所有的柔和都像被人揭下來一樣，露出了底下的冷硬。
她拉開梳妝臺的抽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