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是她冒失了。
她以為趙時謹深夜赴約,就是接了她的招;以為兩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吃了頓飯,關系就近了一步。
她忘了,趙時謹是什么人。
大院長大的天之驕子,骨子里刻著的矜貴與謹慎,從來不是一頓飯、一份示好就能輕易打破的。
他的教養(yǎng)讓他在她怕冷時遞上一條薄毯,在她空腹時帶她去吃一頓暖食,可這些,都只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禮貌,與情意無關。
他可以不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也絕不會讓任何人輕易跨過那條線。
溫敘深吸一口氣,雨水打在臉上,冰涼清醒。
溫敘推開家門的時候,溫辭和阮楚宜同時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
她站在玄關處,渾身濕透,頭發(fā)貼在臉頰上,水珠順著發(fā)梢往下滴,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
溫辭臉色變了:“怎么回事?”
阮楚宜已經沖了過來,伸手摸她的額頭和衣服:“怎么淋成這樣?你的車呢?”
溫敘燦爛一笑,語氣輕快:“沒開車,雨太大了?!?br>
“真沒事。”溫敘換下濕透的鞋,“別大驚小怪的?!?br>
溫辭沉著臉:“趕緊去洗澡,別著涼了。”
溫敘應了一聲,拖著濕漉漉的身體往浴室走。
二十分鐘后,溫敘洗完澡出來,坐在梳妝臺前吹頭發(fā),吹風機嗡嗡地響著。
阮楚宜推門進來,手里端著一杯溫水和兩粒藥。
“把藥吃了?!比畛税褨|西放在梳妝臺上,語氣里帶著責備,“你自己的身體你不知道嗎?一著涼就會生病,燒起來又是好幾天。”
溫敘關掉吹風機,轉頭看她,笑著安慰:“沒事,放著吧,我等會兒吃?!?br>
阮楚宜站在她身后,正要說什么,忽然皺了皺鼻子。
她湊近了些,聞到溫敘嘴邊殘留的淡淡**味。
“你又偷偷抽煙了?”阮楚宜的聲音沉下來。
溫敘沉默了一瞬,隨即露出求饒的表情,壓低聲音:“楚宜姐,千萬別告訴我哥。”
阮楚宜看著她,沒說話。
溫敘心虛地移開視線。
以前在倫國的時候,她壓力太大,偷偷抽煙解壓,被溫辭發(fā)現過一次。
那次溫辭發(fā)了很大的火,狠狠揍了她一頓,細棍落在身上,又狠又重。
從那以后,溫敘嘴上保證再也不抽了,可心情煩躁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偷著來一根。
她很小心,從不讓溫辭發(fā)現。
阮楚宜嘆了口氣,在床邊坐下:“你告訴我,發(fā)生什么事了,我就不告訴你哥?!?br>
溫敘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沒事。”她輕描淡寫地說,“我故意淋的雨,我不想陪宗源去宴會?!?br>
阮楚宜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溫敘還沒吹干的頭發(fā),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可你不能拿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br>
“我有分寸,”溫敘握住她的手,笑了笑,“不會有事的?!?br>
阮楚宜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終究沒再說什么。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藥記得吃。”
門關上,溫敘看著那兩粒藥,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她的心底早已盤算妥當,生病是后天不能赴約的最好理由。
宗源提前五天邀邀請她,給足她誠意和面子,若是那晚她拒絕,便拂了他的面子。
他們兄妹三人在北城沒有任何**和人脈,誰都得罪不起,拂了宗源的面子,以后的路更難走。
還有一點,她不確定,若是她生病的消息傳到趙時謹耳朵里······裝柔弱,博同情,或許是眼下能靠近他,又能避開宗源的最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