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公司泄密那事兒，你主動把責任認了吧。辭職信我都替你想好怎么寫了。"
張明輝窩在沙發(fā)里刷著手機，頭都沒抬。
客廳的電視正播著一檔美食節(jié)目，主持人笑得很夸張。
林晚棠手里正在切的蘋果，"咔嗒"一聲，刀刃嵌進了砧板里。
她轉過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
張明輝用拇指劃了劃手機屏幕。手機殼是新?lián)Q的，熒光綠色，燈光下有點刺眼。
"我說，公司泄密那事，你去扛下來，然后辭職?？偙O(jiān)的位子，讓孫斌上。"
他說得輕飄飄的。
就像在說"冰箱里的酸奶快過期了，記得扔掉"。
林晚棠把水果刀插回刀架。
她按掉了電視。
客廳突然安靜下來，只剩冰箱壓縮機的嗡嗡聲。
"明輝，你再說一遍。"
林晚棠的聲音很平，像是在確認一道選擇題的答案。
張明輝終于抬起頭，皺了皺眉。
"你怎么回事？沒聽清嗎？"
"泄密那事現(xiàn)在查得緊，總得有人擔責。你在公司資歷老、人緣好，你去認了，大家不會為難你，頂多寫個檢討辭職走人。"
"孫斌那小子剛調過來不到一年，根基淺，這事要栽他頭上，他一輩子就完了。"
"你不一樣，你能力強，出去隨便找都比現(xiàn)在好。"
他說完，又低下頭，繼續(xù)刷手機。
林晚棠坐在餐桌邊。
她看著砧板上切了一半的蘋果。刀口平整，果肉已經開始氧化發(fā)黃。
"那個泄密的人，是孫斌。"
她的聲音很輕。
"我知道是他。"
張明輝的手指在屏幕上頓了一下。
只一瞬，又恢復了滑動的節(jié)奏。
"你知道又怎么樣？"
他的語氣甚至帶了一點笑意。
"證據(jù)又不指向他。你是項目負責人，資料權限最高的就是你。公司要追責，第一個查的也是你。"
"你自己站出來說是你的失誤，寫封檢討辭了，比被公司查出來開除好看得多。"
林晚棠看著他。
看著這個和自己結婚四年的男人。
"總監(jiān)的位子。"
她開口。
"我在這家公司待了五年。從專員做到副總監(jiān)?？偙O(jiān)的人事任命下個月就公示了，名字是我的。"
"你現(xiàn)在讓我辭職，讓孫斌上？"
張明輝把手機扣在沙發(fā)扶手上。
"所以我才說，你能力強啊。出去隨便一投簡歷，比什么總監(jiān)掙得多。"
"孫斌不行，他離了這家公司就什么都不是。"
"他是我過命的兄弟，晚棠。"
"當年我爸住院，他二話沒說把自己攢的兩萬塊全借給我了。"
"我能眼睜睜看著他被辭退？"
林晚棠沒有說話。
她站起身，走到廚房水池邊，打開水龍頭，把手上殘留的蘋果汁沖掉。
水流的聲音嘩嘩的，蓋住了很多東西。
"你不說話是什么意思？"
張明輝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帶著點不耐煩。
"行還是不行，給個痛快話。"
林晚棠關了水。
她用掛在冰箱把手上的毛巾慢慢擦干手指。一根一根地擦。
"我要是不答應呢？"
"那你就是不在乎這個家。"
張明輝的聲音硬起來了。
"晚棠，我什么時候求過你？我這人你還不了解？平時什么都不計較。這次是真沒辦法了。"
"你不幫孫斌，他就完了。他完了，我這輩子怎么面對他？"
"你是我老婆，幫自己老公一把，天經地義吧？"
林晚棠把毛巾疊好，重新掛回冰箱把手上。
她沒有看他。
"天經地義。"
她重復了這四個字。
聲音淡到幾乎沒有。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林晚棠走進公司大樓。
電梯里遇到市場部的小姑娘何苗，平時見面總要湊過來叫"棠姐"的那種。
今天何苗低著頭看手機，余光掃到她，嘴唇動了動，什么都沒叫出來。
電梯到了七樓，何苗快步走了出去。
林晚棠按著關門鍵，看著那個馬尾辮消失在走廊拐角。
九樓。市場部辦公區(qū)。
她刷卡進門，走廊盡頭的茶水間傳來說話聲。
聲音不大，但在早晨還沒完全熱鬧起來的辦公區(qū)里，每個字都很清楚。
"昨天那個內部通報看了沒？Q3的客戶方案被泄露給競品了，聽說損失好幾百萬。"
"項目負責人不就是林副總監(jiān)嗎？肯定跑不了她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