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茶具，然后什么實質(zhì)性的話都沒說。
趙強回來之后，把那套茶具摔在了會議桌上，說了句"這幫人裝什么清高"。
茶具是紫砂的，摔了一個壺蓋，其他的沒碎。
這件事在公司里傳開了，有人笑，有人嘆氣，有人開始悄悄在背后嘀咕趙強的能力。
銷售部的老李來找我，老李五十二歲，在公司待了十五年，是除我之外資歷最老的銷售。
他坐在我工位旁邊的椅子上，壓低聲音說："晚晚，你是不是留了一手？"
我抬起頭看他。
"李哥，你說什么呢。"
"行了，"他擺擺手，"我不是要逼你，就是想說，你別把自己逼太死，該出手的時候出手，別憋著。"
我把手里的文件放下。
"李哥，你覺得明盛的單子，趙總能簽下來嗎？"
老李沉默了一會兒，把椅子往我這邊挪了挪，聲音更低了。
"我跟你說個事，昨天我接到一個電話，是明盛那邊的一個采購經(jīng)理，以前跟我打過幾次交道，他問我，林晚是不是真的離職了，我說沒有，他說哦，那就好，然后就掛了。"
我把這句話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他就說了這一句？"
"就這一句。"
老李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我坐在工位上，盯著桌面看了一會兒，然后把手機拿出來，翻到陳秘書的號碼。
還是沒有撥出去。
再等等。
續(xù)簽期的前一周，事情出了變化。
趙強把銷售部的人召集起來開了個會，說明盛集團那邊有意向換合作方，原因是"溝通效率低，需求響應(yīng)不及時"。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色很難看，但語氣里有一種在給自己找臺階的意思。
銷售部的人面面相覷，沒人說話。
散會之后，小吳來找我，把一張紙放在我桌上。
"林姐，趙總讓我來問你，明盛集團的合同里有沒有一個什么印章的規(guī)定，他說他翻了合同找不到。"
我把那張紙拿起來，是一份合同復(fù)印件，是明盛去年簽的那份年度框架合同。
我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頁，指著一行小字給小吳看。
"這里，"我說，"本合同經(jīng)甲方授權(quán)代表持章簽署方為有效，授權(quán)代表及印章信息以甲方書面確認(rèn)為準(zhǔn)。"
小吳湊過來看，看完之后，臉色變了。
"那，那這個授權(quán)代表是誰？"
"合同簽署時是我。"
"那現(xiàn)在。"
"現(xiàn)在我調(diào)崗了，"我把合同放回桌上，"所以這個問題，你去問趙總吧。"
小吳拿著合同走了，走路的步子有點亂。
我繼續(xù)低頭整理文件。
小梅從隔壁探過來，眼睛亮得很。
"林姐，我剛才全聽見了。"
"嗯。"
"那趙總現(xiàn)在怎么辦？"
"他去想辦法唄。"
"他能想出來嗎？"
我沒回答，把手里的文件夾合上，站起來去打印室拿東西。
趙強想出來的辦法是，讓公司出具一份授權(quán)變更文件，把授權(quán)代表從我改成他，然后拿著這份文件去找明盛集團重新確認(rèn)。
這個辦法理論上是可行的。
問題在于，林長遠(yuǎn)的私人規(guī)矩不是寫在合同里的，那一行小字只是一個形式，真正的規(guī)矩是，這枚章在誰手里，他就認(rèn)誰。
趙強不知道這個，他以為換一份授權(quán)文件就解決了。
陳秘書收到那份文件之后，打了一個電話給林長遠(yuǎn)，林長遠(yuǎn)說了一句話，陳秘書把那份文件退了回來，附上一封措辭禮貌但意思明確的信，說明盛集團對合作方的授權(quán)代表變更有自己的確認(rèn)程序，需要原授權(quán)代表本人出席確認(rèn)。
也就是說，需要我出席。
這封信送到公司的時候，趙強正在跟總經(jīng)理陳德明開會。
陳德明把信看完，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后叫來了趙強。
我是從小梅那里聽說這件事的，小梅的消息來源是前臺，前臺恰好在陳德明辦公室外面聽見了一些動靜。
據(jù)說陳德明把那封信推到趙強面前，說了一句話："你去請林晚來。"
趙強沒動。
陳德明又說了一遍："去請林晚來。"
這一次，趙強站起來了。
趙強來找我的時候，我正在打印室里給一批合同歸檔。
他站在門口，沒進(jìn)來，手里拿著那封信。
"林晚，"他叫了我一聲，聲音比平時低，"陳總讓我來找你，明盛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