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我當時都沒多想。
現(xiàn)在串起來看，每一步都是在把我所有的退路堵死。
從銀行出來，我撥通了周遠峰的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又怎么了？"
"副卡被你凍結(jié)了。我現(xiàn)在身上沒有一分錢。"
"我說了，公司所有不必要的支出先暫停。你一個人在家能花什么？"
"我爸在醫(yī)院等著交錢。"
"你那個爸住院住了大半年，花出去的錢夠買輛車了。我又不是**機，你當我的錢是天上掉下來的？"
"周遠峰，你昨晚有錢出去吃飯應(yīng)酬，還有錢給林知薇買鉆戒。"
電話那邊停了三秒。
然后周遠峰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翻我朋友圈？"
"公開發(fā)的東西，不需要翻。"
"林知薇的事不用你管。那是客戶關(guān)系維護，公司的錢。跟家里的賬是兩碼事。"
"客戶關(guān)系維護？你在評論區(qū)叫她公主。"
"沈念慈，你有完沒完？"他突然拔高了聲音，"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我公司的人際關(guān)系，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你能不能別一天到晚就知道要錢、要錢、要錢？我在外面拼死拼活，回到家還得被你逼得喘不過氣來，你以為我容易嗎？"
"你看人家知薇，從來不會跟我提一個錢字。你倒好，張嘴閉嘴就是錢，你到底是我老婆還是討債公司？"
他掛了。
我站在銀行門口的臺階上。
太陽照在背上。身體是暖的。但從胃到喉嚨，一路發(fā)寒。
他說"你看人家知薇"。
這句話，比任何一句臟話都扎得深。
中午，我去了周遠峰的公司。
錦程商貿(mào)在市中心的寫字樓里，整一層。前臺兩個小姑娘以前見了我都笑著叫嫂子，端茶倒水。今天我走進去，她們兩個同時低頭盯屏幕，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周遠峰在嗎？我找他。"
前臺的小宋猶豫了一下："沈女士，周總在開會呢，您要不等一會兒？"
"我等。"
我在接待區(qū)的沙發(fā)上坐了將近一個小時。
會議室的門開了。周遠峰走出來，手里拿著文件夾，正回頭跟身后的人說話。
身后跟著的，是林知薇。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裙子，料子很好，剪裁貼身。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她微側(cè)著頭聽周遠峰說話，時不時點頭，左手自然垂著，那顆鉆戒明晃晃的。
兩個人一邊走一邊聊，距離不超過一個拳頭。周遠峰臉上的表情，是我很久沒在他對著我的時候見到過的那種，松弛、愉快、甚至帶點炫耀的笑。
他們走了一半，周遠峰看見了我。
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先是一僵，然后迅速變成了陰沉。
他把文件夾交給旁邊的秘書，快步走到我面前，聲音壓得很低。
"你怎么來了？我說了晚上回去談。"
"你不接電話，我聯(lián)系不**。"
"聯(lián)系不上就不能等？你看這是什么地方，員工都看著呢，你讓我怎么跟底下人交代？"
他抓著我的手臂往電梯方向推。
林知薇沒有跟過來，但也沒有走遠。她站在原地，歪了歪頭，用一種打量的目光看著我。
然后她笑了。
不是嘲諷的笑，是那種更讓人不舒服的，帶著一絲憐憫的微笑。好像她在看一個不相干的可憐人。
電梯旁的消防通道里，周遠峰松開我的手臂，臉色鐵青。
"沈念慈，你到底想怎樣？我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了，公司資金緊張，等緩過來就處理**的事。你這樣鬧有什么用？"
"那我問你，你有錢給林知薇買幾十萬的鉆戒，沒有錢給我爸續(xù)住院費？"
"那是兩回事！買戒指的錢是公司的公關(guān)經(jīng)費，走的不是家庭賬戶。你能不能分清楚？"
"你凍結(jié)了我的卡。"
"因為你花錢沒有節(jié)制！我不管著，你能把一家人吃干凈！"
"我花什么了？我上個月一共用了三千塊。"
周遠峰不說話了。他煩躁地扯了扯領(lǐng)帶，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啪地拍在旁邊的消防栓柜上。
"行，你不是覺得我虧待你嗎？這是離婚協(xié)議。你簽了，我給你十五萬當補償，拿去給**治病。"
"要是不簽，就別來公司鬧。我沒有義務(wù)養(yǎng)你們一家子。"
他推開消防門走了。
信封留在原地，白色的，很薄。
我打開看了一